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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新札记:俄罗斯帝国的起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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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新世界历史札记:俄罗斯帝国的起源(4)


俄罗斯作为蒙古帝国的殖民地:金帐汗国​


1、金帐汗国的建立​

1242年,拔都在萨莱(今伏尔加河下游阿斯特拉罕附近)定都,正式建立金帐汗国。金帐汗国即钦察汗国。

金帐汗国分为三部:金帐汗本部、蓝帐汗部以及白帐汗部。​

拔都的弟弟昔班(术赤的第五个儿子),拔都分给他一片领地,在乌拉尔山以东的鄂毕河额尔齐斯河之间,版图最远至哈萨克的阿克托贝,称蓝帐汗部

拔都将东方锡尔河一带分给哥哥鄂尔达,鄂尔达一系建立了白帐汗部

金帐汗国,是蒙古四大汗国之一,与蒙古本部的窝阔台汗国、位于今日新疆、中亚的察合台汗国、位于伊朗波斯的伊尔汗国并列而为土地最大者,其地位于今天哈萨克咸海里海北部,占有俄罗斯和东欧及中欧地区(至多瑙河),由拔都及其后裔管理。


忽必烈时期的蒙古帝国

​2、作为殖民地的金帐汗国的复杂构成

拔都征服的广大地区,由中亚细亚到乌克兰和俄罗斯,都成为拔都的“兀鲁思”(俄罗斯的蒙古译名)领地。

在金帐汗国建立之前的所谓基辅罗斯,只是松散的商业城邦的政治自治体,没有形成严密的国家组织,并不是巩固的中央集权统一体。蒙元王朝征服俄罗斯并将其分封为金帐汗国后,俄罗斯的土地上第一次出现了中央集权的封建国家。

拔都以伏尔加河地区作为政治中心,首都为萨莱城(今俄罗斯的阿斯特拉罕城)。基辅乌克兰地区原来存在的罗斯诸公国领地,都臣服蒙古人的统治,成为金帐汗国的藩属领地

金帐汗国允许俄罗斯各公国保留自治政权,但必须向金帐汗国称臣,接受册封诏令,缴纳贡赋,承担军役。

在拔都征服俄罗斯后的几十年间,建立了“八思哈”镇守官制度,即由部分居民组成十户、百户、千户等军事组织,由蒙古人任指挥,八思哈遍布俄罗斯各地。

“八思哈及其队伍实质上代替了蒙古的军队。八思哈组织的主要作用,就是要使俄罗斯处于俯首听命的状态。”

同时,金帐汗国还在所有的俄罗斯城市设置了总督与长官,并从俄罗斯诸公国的王公中选取一人,册封为全俄罗斯大公,受封者负责征缴全俄罗斯对钦察汗国的贡赋。

  拔都命俄罗斯大公管理俄罗斯东部。1242年弗拉基米尔大公雅罗斯拉夫二世晋见拔都,跪领封诰。盛大的册封仪式由金帐汗的钦差主持。从拔都汗开始,俄罗斯人把金帐汗国的统治者称作“沙皇”——即罗马凯撒大帝。这是之前斯拉夫人臣服于东罗马帝国皇帝时的尊号。金帐汗王有任免俄罗斯大公的自由权,而大公则必须到汗王陛下面前叩首。金帐汗国通过这些制度和措施来强化对整个俄罗斯人的严密统治。


拔都接受朝贡

 

4、金帐汗国的经济

金帐汗国分为九个区域:花剌子模克里米亚钦察阿速夫切尔卡西亚伏尔加保加利亚瓦拉齐亚阿兰基辅罗斯

汗国内部各地的经济发展亦不尽相同,钦察人处于封建生产关系的初级阶段,大部分人过着游牧生活,只有极少数人迁到顿河伏尔加河下游定居。

汗国幅员辽阔,社会发展水平不一。乌尔根奇、萨莱、别儿哥萨莱、阿速、喀法、速答黑是贸易中心。

南俄和北高加索大草原是土库曼人、康里人、钦察人、蒙古人放牧的地方,伏尔加河和卡马河地区与梁赞州,是生产粮食的地区。

花剌子模具有高度发展的农业技术,过着城镇化的定居生活。克里米亚及其沿海城市,商业发达,可通往小亚细亚君士坦丁堡,一直通向叙利亚埃及;保加尔(保加利亚)是农业国,也是金帐汗国的主要粮食产地。

西俄地区的第一次人口普查在1345年。东俄地区有两次人口普查;一次在1258-1259年;一次在1274-1275年。普查结果:东俄有27个万户,西俄有16个万户,全俄即43万户。在1275年人口有850万人。不包括在军事官职万户长统辖下的属民士兵,金帐汗国大约一千万人。

13世纪至14世纪,钦察汗国的许多城市,如克里木的苏达克、刻赤、卡法,阿速夫海的阿咱黑(阿速夫),花剌子模的兀龙格赤以及保加尔、必里牙儿等城市有了很大发展。有的经过复建,超过了原来的规模,如兀龙格赤重建后,成为东方的最大城市之一。

金帐汗国时代新建了一些城市,如克里木、伏尔加河上的拔都萨莱与别儿哥萨莱、北高加索的马札儿城等。由于汗国具有优越的地理位置,以及与邻国的贸易往来,使各城市的商业很快发展起来。

根据1333年到过该城的阿拉伯旅行家伊宾·巴都塔的记载:“萨莱城是最美丽的城市之一,这个城市规模特别大,建在平坦的土地上,城里人众拥挤,到处有漂亮的市场、宽阔的街道……城中有十三座举行礼拜的清真寺……城中居住着不同的民族:蒙古人(他们是国家真正的居民与统治者,其中一些是伊斯兰教徒)、信奉伊斯兰教的阿速人、钦察人、契尔克斯人、俄罗斯人与罗马(他们都是基督教徒)。每个民族分占一定地区,有自己的市场”。

月即伯汗统治时代(1312-1340)是别儿哥萨莱城最繁荣的时期,人口达到10万以上,城内建有街坊,每一个街坊从事一定的手工业生产,有制造铁器、农具、青铜器的作坊,其中以制作皮革和毛纺品最为发达,城内还有规模较大的熔矿厂等。

金帐汗国与外国有着密切的贸易往来。从事手工业生产的人有俘虏,亦有当地手工业者和自愿从中亚、高加索、克里木,甚至从埃及等处来的手工业者。13世纪至14世纪时,在金帐汗国各城市已形成了具有世袭权的手工业者居住的街区。

拔都萨莱、别儿哥萨莱、兀龙格赤、保加尔、克里木等城市,是东西贸易的集散地。

中国、中亚以及欧洲的商品都运到这些城市,通过这里再运往东西方各国。

14世纪时,丹纳(阿速夫)城与苏达克城享有同等地位,这里的贸易被威尼斯商人所操纵。克里木及其港口是联络东西方的枢纽,从克里木出发,到兀龙格赤,再转向河中方向,可到达布哈拉和撒马尔罕;从兀龙格赤出发,通过草原,经讹答剌与阿力麻里,可到达大都(北京)及哈剌和林(在今蒙古国后杭爱省境)。

还有一条通往中国的商道:丹纳-萨莱-兀龙格赤或萨莱-讹答剌-阿力麻里-甘州-大都,整个行程需要9个月。

贩马贸易在汗国的贸易中占有重要地位,钦察草原的马可以运往各国,其中以印度居多,贩马商队最多时可贩运6000匹。15世纪上半叶,钦察草原的一个商队向伊朗赶运了4000匹马,每匹马价值100底纳儿以上,从中获利达四成左右。

商人在金帐汗国的政治生活中占有特殊地位。在征税上,在别儿哥时代,最初使用伊斯兰商人与犹太人及亚美尼亚人包税,第一位包税长是一位改宗伊斯兰教的俄罗斯人,名称叫伊佐希马。后来改为使用八思哈,再后来由弗拉基米尔大公征税。

13世纪和14世纪,商业集团称作斡脱商,是大汗的商业代理人。这种商人大部分与朝廷合股经商。斡脱商不仅投资于各种商业与手工业企业,而且还包办整个州或城市的税赋。斡脱商接近朝廷,谋取重要官职,并常担任使节。朝廷需要金钱时,可以向商人借贷。

金帐汗国在东西方贸易中占居重要地位。13世纪至14世纪,欧洲同中国的贸易主要是通过金帐汗国进行的。因此,蒙古统治者特别重视商业的发展。拔都汗和别儿哥汗在伏尔加河先后修建了拔都萨莱城和别儿哥萨莱城,后来又修建了乌维克城,在札牙黑河(乌拉尔河)河口修建了萨莱契克城。

5、民族与文化

金帐汗国在历史中存在了约360年(1242年—1502年),比元朝的历史长得多。

金帐汗国是一个由多民族、不同语言和种族组成的联合体,其中作为征服者和最高统治集团的蒙古人,人数甚少。东南欧,特别是钦察草原,是钦察突厥人居住的地方。乌克兰和俄罗斯居民主要为斯拉夫人以及少数的维京贵族。

金帐汗国的人口包括钦察人保加尔人花剌子模人,以及其他一些突厥系族群,尤其以钦察人土库曼人居多。

汗国治下的人民是蒙古人突厥人的混合。汗国逐渐突厥化,而丧失了蒙古文化的特性。不过,拔都率领的蒙古战士后裔,始终是社会的上层阶级。这些蒙古人包括山只斤许兀慎博尔忽出身氏族)、弘吉剌乞颜。汗国的人口主要是钦察人、保加尔人、花剌子模人,以及其他一些突厥系族群。尤其以钦察人与土库曼人居多。

由于统治民族蒙古人占少数(约10万人),因此,逐渐被周围的大量钦察突厥等突厥部族所同化。突厥语突厥文成为汗国的通用语言和文字,并大量混入了现代的俄罗斯语言中。

金帐汗国接受元帝国为宗主。在1330年代,有三万俄罗斯人在元帝国中央区域境内服役。元军中有钦察突厥人的军团。


​6、金帐汗国的王系

拔都的兄长斡儿答及其后裔据有今西西伯利亚哈萨克斯坦,称为白帐汗部落

拔都的弟弟孛儿只斤·昔班被封占有南乌拉尔地区,建立了青帐汗部落(又称蓝帐汗部)。

1255年,拔都去世,拔都之弟别儿哥(1257—1266年)继承金帐汗国大汗位。

1262年和1265—1266年,别儿哥为了同伊利汗国争夺高加索地区,与埃及建立联盟,由此发展了与埃及的贸易关系,伊斯兰教文化开始影响钦察汗国。

1266年,别儿哥去世,拔都之孙忙哥帖木儿(1266—1280年)嗣位,得到元朝皇帝的正式册封。

月即伯汗(1312—1340年)在位时,建立了中央集权,钦察汗国达到了极盛时期。汗国迁都别儿哥萨莱城(今俄罗斯伏尔加格勒附近),与伊利汗国埃及等国通好,对外贸易兴隆。这个时期伊斯兰教伏尔加河下游广泛传播,此后诸钦察汗都信奉伊斯兰教。

随着地方经济势力的增强,金帐汗国各万户逐渐演变成为独立王国,形成与汗庭相抗衡的力量。

14世纪中叶时,汗国内部出现了新的争端,万户们互不协调,各自为政,汗庭权力日渐削弱。

札尼别汗(1340—1357年)以后(1357—1380年)24年间共更换了20个汗。

1380年白帐汗脱脱迷失借助帖木儿的力量击败大汗庭的权臣马买,控制了钦察汗国的主要疆土,成了钦察汗国大汗,从此钦察汗全都出自白帐系。

14世纪末,金帐汗国衰败,花剌子模克里木、保加尔逐渐从金帐汗国中分裂出去,金帐汗国同时又遭到中亚帖木儿帝国的侵袭。

到15世纪时,钦察汗国先后分裂出了西伯利亚汗国喀山汗国克里木汗国、阿斯特拉罕汗国等独立国。

钦察汗国中央王庭直辖的只剩下有限的疆土,被称为大帐汗国,钦察汗国的正统汗位由大帐汗国继承,但他的实际地位同于其他汗国。

1472年,金帐汗王阿合马发动了对罗斯人的莫斯科公国的战争,战争以阿合马的战败而告终。

1480年,阿合马再次出兵进攻莫斯科公国,想强迫其纳贡。由于阿合马的同盟军立陶宛大公未如约出兵援助,致使阿合马到乌格拉河后撤兵,回到伏尔加河下游时,被诺该帐汗国人杀死,蒙古人罗斯公国的统治到此结束(统治时间长达238年)。

1502年,末代大汗赛克赫阿里克里米亚汗国击败,钦察汗国灭亡。

16世纪初期,卡马河沿岸和乌拉尔地区被莫斯科公国占领。

16世纪50年代,俄罗斯沙皇伊凡四世先后占领了喀山阿斯特拉罕克里木三个汗国,金帐汗国领土至此全部并入莫斯科公国领地。

而后莫斯科公国的俄罗斯人开始崛起。

7、金帐汗国的宗教

伊斯兰教受到蒙古人和突厥人信仰,被定为金帐汗国国教,伊斯兰教制度和蒙古制度并驾齐驱。乌兹别克时代,金帐汗国完成突厥化与伊斯兰化,与伊斯兰国家实无分别。

忙哥帖木儿时代,罗斯人和斯拉夫人信仰的东正教受到优待。忙哥帖木儿发了一道诏书,教会和属民一律免税,豁免他们的户口普查,诽谤东正教的人一律处死。

教会成为一特权团体,他们的工作是为俄罗斯人提供精神生活与道德上的指教,这时代也是东正教最独立的时期。

月即别汗时期,侮辱东正教信仰与破坏教会财物的人要处死,帖木儿·忽格鲁特诏书也言明,不得干预教会运作。东正教有自己的法庭,宗教案件只能由教会法庭审判,绝不能在汗庭审判。

8、蒙古统治给现代俄罗斯留下深远影响

三百年接受蒙古人统治的金帐汗时期是俄罗斯历史不可分割的一个重要部分。近代俄罗斯的许多文化传统,是在金帐汗时代形成的。

“俄罗斯族人与西方不相干,与斯拉夫(Slavdom)也无关。”克柳切夫斯基和他的学生认为俄罗斯的统一,蒙古至少有一半功劳。

前苏联科学院院士阿·勒·奥克帕拉德尼科夫曾指出:“蒙古征服者入侵俄罗斯后,以莫斯科为中心的各公国联合起来同入侵者进行斗争。客观上蒙古的入侵促进了俄罗斯的统一,同时为俄罗斯境内的蒙古汗国灭亡后建立统一、强大的俄罗斯国创造了条件。从这一点来讲,蒙古人对今天形成世界上最大的俄罗斯联邦版图做出了重大贡献。”

另一位欧亚主义哲学家特鲁别茨科伊在他的经典着作《论俄罗斯文化中的图兰成份》指出莫斯科要感谢蒙古统治,俄罗斯政府制度也是蒙古式的。从本质上说,俄罗斯是一个东正教蒙古国家。

莫斯科基本是蒙古人创造的一座城市,克里姆林宫也是当年蒙古皇帝的宫帐。莫斯科和克里姆林都是蒙古人的杰作,“克里姆林”的字源来自蒙古语,意为“要塞”。“乌克兰”一词也是由蒙古语而来,意为“边境”。

现代俄罗斯人的日常生活仍然深受蒙古影响,俄语中有大量蒙古语借字、邮政、税收、服饰也受蒙古影响,军法制度也是从蒙古学的。蒙古血统对俄罗斯的影响是极其深远的,以至于形成了这样的观点:俄罗斯人是西方的东方人,是东方的西方人。

著名的科学 巨匠们如门捷列夫、梅奇尼科夫、巴甫洛夫、季米里亚泽夫;历史学家坎捷米尔;卡拉姆津以及极地学家切柳斯金、奇里科夫、政治家列宁、勃列涅夫斯基、普京等人都有蒙古血统。

此外蒙古人对于俄罗斯民族的文化和艺术留下了深深的印迹,在俄罗斯文学方面最伟大的小说家中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屠格涅夫就有蒙古人血统,也只有蒙古血统的屠格涅夫才能写下《白净草原》这 样举世无双的对草原的深刻理解和体验的小说。舞蹈家有乌兰诺娃;安娜·巴浦洛娃都拥有蒙古血统。

俄罗斯政治上的中央集权、经济上的农奴制度、军事上的扩张好战、宗教上的服从世俗等等,都是传承自蒙古帝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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