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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帝国的灭亡(转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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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元成子

甲午海战之后,清朝又进入一轮民族资本主义蓬勃发展时期。特别是1901年,慈禧颁布新政之后,相当于承认戊戌变法的措施是正确的,直接带动了民族资本主义的大发展,这个周期一直持续到清朝灭亡,这是史学家基本的共识,也就是所谓晚清的“繁荣十年”。  

在这个时期,清政府做了很多事情,那些修园子等类的事情不必赘述,军备上最为典型。北洋水师在中日甲午海战惨败后,首只近代海军舰队便不复存在,大清帝国似乎没有近代海军这个大军种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大清于战败后的次年,即1896年又开始了重建帝国海军之路。1896年5月,总理衙门指定许景澄向德国订购的3艘穹甲巡洋舰中的最后一艘“海琛”号军舰北上驶抵大沽,另外两艘“海容”、“海筹”已分别先期驶抵大沽。

1897年夏天,在英国订购的“海天”、“海圻”号巡洋舰到达大沽,按期到达的还有德国实硕厂制造的“海龙”、“海青”、“海华”、“海犀”号鱼雷艇。5艘巡洋舰、4艘鱼雷艇,使海军的实力猛增。尤其“海天”、“海圻”属于二等巡洋舰,是大吨位军舰。1909年,在日本订购的14艘小型舰艇全数到达。  

除此之外,大清还大肆编练陆军新军,新军的编练从1895年开始,到1904年,新军的规模就已经达到18万余人,估计太平天国这样的不安分之人,面对洋枪洋炮,彻底歇菜了。由于是新军,武器装备大部分都是从国外采购的新式装备,支出浩大。  

此时的大清,不仅经济腾飞,而且武备强大。  清朝武备增强,民族资本主义也得到了发展,看起来又一个“强盛”的大清出现在世人的面前,但是,这种“繁荣”从财政上得不到证实。  

由于对外战争中不断地战败,导致对外赔款,大量白银外流。仅仅马关条约,赔偿金额就是2亿两白银,加上利息和其它支出,清朝需要赔偿三亿两以上。

晚清是连年赤字财政。史料记载:从康熙中叶开始,每年财政盈余约500万两,乾隆中期以后年均结余也在1000万两左右。

鸦片战争之前的年度财政盈余也超过500万两,到鸦片战争后的1847年,财政结余约380万两。

甲午战争前的1893年,国家财政结余约760万两。清朝财政赤字的真正起点是甲午战争之后,1896年赤字高达1292万银两,1899年为1300万两,1903年的赤字高达3000万两,此后的清朝廷债务缠身,一直到1911年灭亡之前仍然如此。清朝后期,财政是债务缠身,根本没钱。  

可是,在国内清朝又根本不差“钱”。清朝实行的是银本位,白银是硬货无法印刷。清朝这戏法是怎么变的?清朝后期的表面繁荣,就支撑在这个戏法之上!  

虽然,白银无法印刷,但“钱”是可以印出来的。  

既然白银都流到境外,那国内就用铜来代替白银,大批“钱”就出来了。  

前些年,安徽凤阳一位农民挖地基时,挖出约十来斤的铜圆,发行的时代是宣统三年,直径2.9厘米,厚0.11厘米,重量约9克,合古代约两文多、不到三文的重量。

当清政府宣布铜元成为市场法定货币的时候,意味着很多“新钱”也就出来了,这种铜钱的机制钱大约从1901年前后开始大规模出现,也就意味着市场中,开始出现大量的新钱(相当于假白银),与白银共同流通。也就意味着从1900年之后的清朝繁荣,和印“钱”直接相关。  

可是,我们知道一件事,古代实行贵金属货币制度,铜矿需要开采和冶炼,铸钱是需要成本的,铜钱的面值也需要与白银的价值相对称。  

比如:道光初年,一两白银换钱一吊,也就是一千文,道光二十年前后的时候,一两白银可以换制钱一千五六百文,到咸丰时期,可以换到两千两三百文。但不管白银与铜钱的比例如何变,都有兑换关系,老老实实铸造铜钱,或许可以盈利,但不能实现厚利,还是解决不了清政府的财政问题。  

但清政府又进行了创造性动作,上述9克重的铜圆,实际价值为两文多,面值标注为十文,清政府就实现了7文多的利润,钱财滚滚而来,虽然大量的白银赔偿给外国人,用白银来衡量出现巨额的财政赤字,但自身并不缺钱,财源滚滚之下就可以支撑大规模军备等财政支出。  

虽然用白银表示的财政穷的叮当响,但实际不缺钱,这就是戏法。  但这必须有一条支撑,那就是管制兑换,如果不管制,是完成不了这个戏法的。清政府所开具的各种票据,无论是以白银还是以铜元为单位都一样,不能实际兑换白银,这相当于“外汇”管制,如果不管制,就抓瞎。  

清政府从19世纪后期就规定,无论你是英镑、美元、荷兰盾什么的,进入大清的地盘都必须按规定的牌价兑换成大清银票铜钱,这样清政府就喘了一口气,所有等于白银的硬通货归我,用于对外支付,假钱?对不起,只能归你。  

仅有这一条还不够。任何时候都有出口生意,在这样的情况下,国内不断印铜“钱”,出口成本不断上升,折合成白银的成本就很高,可是,出口商品的价格是按真实的白银标价的(金本位)。产品出不去了,最终清朝对外的偿付能力就会枯竭,加上清朝不断烂“印钱”,通胀不断发展,出口商的成本会不断上升,企业都死翘翘之后,就会出现大麻烦。  

清政府有办法,那就是“强制结汇”,可强制结汇还是不行,如果出口企业都死了,强制也没用,还得让出口企业有动力才行。此时,清政府的机制发挥了巨大的威力,英国非常“腐朽”,征税还需要老百姓同意,大清很“先进”,铜圆表示的“钱”随便印,也就是随便征税,只需约摸估计着不会逼人造反就行。有了这点优势,解决上述问题就是小菜一碟。反正“钱”都是印出来的,多印一点也没关系,直接用于鼓励出口。  

以茶叶为例:英国商人只肯出100英镑一箱,按当时的国际汇率折合800两白银,可是,清朝茶叶商人的成本就达到了1000两白银(这个成本自然是以清朝印的“钱”折算出来的),他得卖1100两才行。此时,清朝出马,100英镑归我,我给你相当于1100两白银的银票(就是铜票),生意就做成了,英国商人、出口商人、清朝政府皆大欢喜,只是市场中又多出300两白银的“假钱”。这个术语应该属于印钱(财政)补贴出口吧。解决了这个问题,就解决了外债的问题,也可以解决军备支出,而且还可以展示国际形象,甚至可补贴亚非拉。  

可是,有一个不欢喜的,既然用印假钱解决问题,就带来通货膨胀,穷人过不下去,但是,这没所谓,有北洋新军的洋枪洋炮,这个问题看起来不是问题。  

经济蒸蒸日上,拥有用用雄厚财力武装起来的、先进的陆军和海军,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想到大清在1911年垮台,甚至连外国人都吃惊,这天地变化的也太快。  

1910年,金融危机开始了,上海道台蔡乃煌等人紧急上奏朝廷救市。财政有的只是假钱(印出来的票据),没有真钱(白银),如果继续印假钱,这是不行的,因为股市的交割需要货真价实的白银。  

此时,清朝抓瞎了,戏法变不下去了。清廷想了一个好办法:将民间筹资建设的铁路权收归国有,筹集的大量真金白银也就归了清朝,真钱的问题也就解决了。怎么收归国有呢?当然不是拿真钱出来收购,而是发行国家股票给那些投资修建铁路的人。这样,既掌握了铁路权,又一下就将那些投资修建铁路的巨额资金弄到手了,聪明吧?  

但投资人不傻,您拿纸换我的真金白银还不算,还将路权也拿走,和抢劫有什么不同?

于是,湖南、广东、四川三省就爆发了声势浩大的保路运动,其中,四川最为厉害。四川告急,清廷抽调湖北新军入川维稳,武汉空虚,武昌阴差阳错爆发起义。于是,军力空前强大的清政府竟然一夜之间就土崩瓦解了。


 

主流经济学是宗教信仰(转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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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元成子

中国改革开放的80年代初期,西方思想正是新自由主义在资本主义主要国家取代凯恩斯经济学地位的时期。

而这个时候,美国通过福特基金会等培训合作项目,开始通过大学帮中国培训经济学家。中国现在的主流经济学家,大部分都接受过美国基金会资助的学院培训。后来,这些人学成回国,成为中国从经济学术圈、高校财经专业、政府智库的主导者。一些人还学而优则仕,出现在经济管理部门的重要岗位上。所以一直到现在,新自由主义在中国具有强大的影响力,在学术界,占据着最大话语权。  

美国近年金融危机的爆发和深化,再度让欧美一些人认识到,西方经济学并不是科学,而是一套意识形态话语体系,尤其是新自由主义,只是“一种包含经济倾向的宗教信仰”。


 

《纽约时报》:朝鲜现在已是拥核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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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一切都结束了,朝鲜现在已是拥核国家    

朝鲜最新的洲际弹道导弹试射引发了可以理解的恐慌,特别是在担心该威胁的美国人当中。不过许多分析人士尽管对此不快,却也还算冷静,觉得这次试射是对朝鲜的能力和意图令人沮丧但也不足为奇的证实。他们认为,试射的消息和朝鲜的导弹计划本身一样,虽然不受欢迎、令人担忧,但也没有多吓人。这些专家对于朝鲜及其武器的看法背后有一些基本原则,值得在这里回顾一下。    

   1、一切都结束了。朝鲜现在已是拥核国家。未来多年间,政策制定者们将会一直争论,何时才是阻止或终止朝鲜核计划及导弹计划的确切关门时机。但是那扇门现在很可能已经关闭了。朝鲜人没有理由放弃他们的武器计划。面对具有极大优势的对手,这些武器为他们提供了安全保障,我们无法让他们放弃。那么还有一个方法:入侵。但是朝鲜的导弹是机动的,这意味着美国将它们彻底消灭之前,朝鲜至少可以发射一两枚导弹。全面战争实际上肯定会令朝鲜尝试对一座美国大城市发动核打击(这建立在朝鲜可以在导弹上安装核弹头的假定上,但我们没有理由怀疑它不能)。用专业术语来说,这种情况叫“实质性威慑力”。用非专业术语来说,这意味着全世界除了接受朝鲜的核地位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外,几乎别无选择。    

2、朝鲜现在可能具备打击华盛顿和纽约的能力。过去的试验表明,朝鲜的导弹或可抵达美国西海岸的主要城市。据分析人士称,这次试验显示朝鲜的导弹现在也能抵达东海岸的城市了。这可能包括华盛顿和纽约。    

3、朝鲜是理性的,这意味着它不太可能发动战争。“好”消息是,朝鲜似乎无意开战。一旦开战,它必输无疑。换句话说,朝鲜可能不会突然用核武器攻击你所在的城市。很多人把朝鲜领导人金正恩(Kim Jong-un)说成一个狂暴的疯子,却对这一点视而不见。尽管金正恩也许有些古怪,但他多次证明自己是理性的。他是很残忍,在道德上应当受到指责,但他是理性的。没有哪个理性的领导人会让国家自取灭亡,而如果挑起战争,金正恩只会造成这样的结果。美国有自己的核武器和压倒性的传统军事优势,可以威慑朝鲜。从历史上看,威慑是起作用的。几十年来,美国正是通过这种方式在俄罗斯和中国的核武器威胁下生存的。   

 4、朝鲜已表明自己能够承受极端的经济惩罚。即便是最严厉的制裁,对朝鲜来说可能也并不新鲜。1990年代,该国的经济和食物供应同时崩溃,引发饥荒,导致多达十分之一的人口死亡。自那以后,朝鲜改善了农业工作。因此,尽管金正恩宁愿避免经济再次崩溃,但他可能会认为,即便经济崩溃,他领导的国家也能幸存下来,这一想法不无道理。    

5、朝鲜也许不希望打仗,但它依然可怕。没有人确切地知道金正恩想要什么,当然他自己除外。但朝鲜的行动依然相当能说明问题。它们表明了两个长期战略中的一个。至于哪一个战略更合理,分析人士意见不一。这两个战略的共同之处在于,它们都试图确保朝鲜在世界上的位置。第一个推测更为专家们普遍认同。它认为,朝鲜希望利用自己的武器,强迫世界接受它是国际社会的合法成员。按照这种思路,这样会带来贸易和正常化,同时又能让金正恩政府继续掌权,有点像中国70年代的对外开放。

这很可怕,因为它意味着金正恩会坚持让世界接受他的政府的本来面目:残酷、挑衅、拥有核武器。第二个推测争议较大,它认为朝鲜想实现与韩国重新统一的最终目标。这种观点认为,只要更自由、更富裕的韩国仍是一个独立国家,就会对朝鲜作为一个独立国家存在的理由构成潜在破坏,朝鲜就永远不会感到真正的安全。这种战略并不意味着直接入侵和征服韩国,而是慢慢在两国之间建立联系,并让韩国脱离美国的保护,直到两国以非暴力的方式重新统一。    

6、值得担心,但不要为此犯高血压。分析人士往往会说,最大的风险是出现事故或误判,导致朝鲜和美国陷入一场意外的冲突。战争可能会以这种方式爆发。比如这种可能:美国派轰炸机飞往朝鲜附近,以示象征性的威胁;但轰炸机偏离航线,飞向了平壤,于是朝鲜认为战争开始了,导致其发射导弹,并认为自己是在自卫。

这些情况需要很多方面出错,不太可能发生。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性,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所有城市都有可能被摧毁。这种高风险、低概率的事件很难去推想。这值得担心。但你面临的其他风险远比这个风险大,比如吸烟、车祸或者医疗保健不足。


 

经济学是如何变成一种宗教信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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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是如何变成一种宗教信仰的? 

2017-08-08 John Rapley Solaris沙龙

(转载来源:界面新闻;翻译:熊小平;原文来源:卫报)

图片来源:Maxian/Getty/iStockphoto/Guardian Design

尽管英国有自己的国教,现在却已经没多少人在意了。我们正遵循着一个强大得多的信仰,生活也绕着它打转:经济学。不妨这么想想吧。经济学有一套完备的学说,其道德准则赋予了拥护者们在世间被拯救的希望。这一意识体系如此令人信服,其拥护者们使得整个社会都开始遵循它的要求。它有自己的诺斯替教徒(译者注:诺斯替教,指罗马帝国时期在地中海东部沿岸各地流行的许多神秘主义教派的统称)、神秘主义者和魔术师,他们用“衍生品”、“结构性投资工具”等咒语凭空变出钱来。并且,就像被它取而代之的原有宗教那样,经济学也有自己的先知、改革者和道德学家。最重要的是,它的高层权威会在面对不同观点时维护其正统地位。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有经济学家来取代我们早已摒弃的牧师角色:指导我们如何到达物质丰富、令人无限满足的应许之地。长期以来,他们似乎兑现了这一承诺,以其他宗教从未用过的方式获得了成功。我们的收入增长了数千倍,借助新发明、新的治疗方法和娱乐手段让我们的财富不断喷涌。

这曾是我们的天堂,同时我们也为经济大师们提供了丰厚的酬谢,给了他们威望、财富和权力,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塑造我们所生活的世界。20世纪末正是经济繁荣发展的黄金时代,西方经济达到人类有史以来的巅峰状态,经济学的热潮似乎席卷了全球。当时,几乎全球所有国家都秉承着相同的自由市场战略,大学生们也争相学习相关专业,经济学似乎已经达到了历史上其他所有宗教教义无法达成的目标:将整个世界置于其信念之下。

但要说如果历史教给了我们什么东西,那便是,不论经济学家们何时确信自己已找到了无限和平和繁荣的圣杯,现行制度的结果都相差不大。1929年华尔街股灾前夜,美国经济学家欧文·费雪还建议人们积极购买股票;到了20世纪60年代,凯恩斯学派的经济学家们表示永远都不会再爆发另一次经济大萧条,因为他们已经充分完善了需求管理手段。

2008年经济危机也是一样。在那5年之前,即2003年1月4日,诺贝尔奖得主小罗伯特·卢卡斯向美国经济学会发表了一番庆祝胜利的主席致辞。他提醒同事说,诞生于大萧条时期的宏观经济学,正是为了努力预防下一次这样反复的经济危机发生,他声称他和同事们以自己的方式走到了历史的尽头:“从本意上来说,宏观经济已经取得了成功,”他向听众们说道,“大萧条干预这项核心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

我们刚说服自己相信经济大师们终于打破了古老的诅咒,它便卷土重来让我们所有人头疼不已:骄者必败。从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大多数人的生活水平都有所下降。与此同时,经济学家们似乎收敛了,转而与犯下错误的人争论不休。不出所料,我们对“专家”的信任已经没有了。

狂妄自大从来都不是件多好的事情,在经济方面的狂妄则更加危险,因为经济学家们不仅会观察自然法则,他们还参与规则的制定。比如说,如果政府在经济学家的指导下,改变社会的激励机制,使其与人们行为自私这一假设达成一致,然后你就可以看到,人们真的会开始这么做。他们这么做会得到奖励,而其他的做法却会带来惩罚。如果你受到的教育让你相信贪婪是件好事,那你很可能就会依照这种法则去生活。

经济学中的狂妄自大,并不是来自经济学家们的道德败坏,而是来自错误的信念:他们的信仰是一门科学。经济既不是也不可能是一门科学,其实经济的运作历来更像是教会。回顾一下它的历史,我们便能意识到这一点。

小罗伯特·卢卡斯发表致辞的美国经济学会创立于1885年,经济学正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将自己定义为明确的学科。在第一次会议上,学会创始人提议的宣言为:“劳资双方之间的矛盾将大量社会问题带到了我们的面前,如果没有教会、国家和科学的共同努力,决不可能找到这些问题的解决方案。”从一开始到最近几十年,对市场的狂热经历了一段漫长的道路。

但即使是在那个时候,这种社会运动还是引起了争议。美国经济学会创始人之一亨利·卡特·亚当随后在康奈尔大学发表了一番讲话,他在讲话中捍卫了激进分子言论自由的权利,并指责了实业家们为了将工人的注意力从剥削虐待上转移而煽动排外情绪的做法。他不知道的是,纽约木材大王Henry Sage也是观众之一,他也是康奈尔大学的赞助人。演讲一结束,Sage便怒气冲冲地走进校长办公室,坚决表示:“这个人必须离开,他正在动摇我们社会的根基。”在亚当的终身教授职位被撤掉之后,他同意修正自己的意见。同时,美国经济学会的宣言最终稿删除了把自由放任经济学称为“政治上不安全、道德上不可靠”的描述。

‘经济的运作历来更像是教会……’从华尔街看到的纽约三一教堂。图片来源:Alamy Stock Photo

这一规范就这样定了下来,直到今天都还在沿用。强大的政治利益在制定经济原则方面发挥了作用,之后便通过学术界强制执行。从历史上来说,政治利益不仅包括富有的实业家,还有选民们。

一旦某条原则确立正统地位之后,它的遵守就和宗教教义保持其完整性的方式差不多:打压或只是避开异端教派。在《纯净和危险》一书中,人类学家玛丽·道格拉斯观察了文化禁忌如何发挥作用,来帮助人们在看似无序混乱的世界中建立秩序。传统经济学领域发挥的作用也没多大差异。小罗伯特·卢卡斯曾赞许地指出,到20世纪末期,经济学已经完全摆脱了凯恩斯主义,以至于如果有人在研讨会中表达凯恩斯思想,“观众们就会开始互相低语并发出笑声”。这种反应也为经济学禁忌的遵守者们提了个醒:告诉年轻学者们,在决定教授职权的委员会听来,这种陈词滥调或许并不是多大件事。对秩序和连贯性的执着或许并不是这一方法带来的作用,而是遵守者们的坚持。针对各个学科共同人格特质的研究发现,经济学与工程学一样,都倾向于吸引那些对秩序有着异乎寻常执着和厌恶不明确性的人。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当经济学决心把自己打造成能够得出绝对真理的科学时,它却时常抛弃科学的方法。首先,它的依据并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经济学家们想象出来的世界。就像其他任何宗教活动都会有其信经一样,经济学大师的成员身份也需要他们对人类本性持有核心信念。其中,大多数经济学家认为人类都是利己主义的,讲究理智的同时在本质上仍然追求个人主义,并且觉得钱越多越好。这些关于信念的文章都被当成不证自明的。回到20世纪30年代,伟大的经济学家利奥尼尔·罗宾斯描述自己专业的方式,从那时起就成了无数经济学家的基本法则。该领域基本前提条件来自“基于反映一般经验基本事实的简单假设的演绎”,因为,这“就和数学及力学定律一样普遍,没有什么人能使其‘终止’”。

在长期公认的前提下推导出定律,是自古就有的方法。几千年来,中世纪修道院中的僧侣们打造了一个庞杂的学术研究体系来做这件事情,他们使用的就是经托马斯·阿奎完善后的所谓经院哲学这套方法。然而,这并不是科学家们采用的方法,科学家在从假设中得出理论之前,往往会先对假设进行实践测试。

但经济学家们坚持认为,这正是他们所做的事情。将他们和这些僧侣区别开来的,就是他们必须验证自己的假设并寻找证据。确实如此,但这种说法的问题其实超出了许多主流经济学家的想象。自然科学家们通过观测数据来解决辩论,而且他们基本上一致认同这些数据。然而,经济学家使用的数据却存在很大分歧。比如说,当小罗伯特·卢卡斯坚称,尽管尤金·法马的效率市场假说遭到了一片骂声,却仍然是正确的。该假说认为,由于自由市场向贸易参与者提供所有可能的信息,那么它所提供的价格就不会有错。他对自己的看法抱有坚定的信念,并且还有证据作支撑,但经济学家罗伯特·席勒在反对这一假说时也收集到了佐证。当瑞典中央银行要决定谁能获得2013年诺贝尔经济学奖时,席勒认为市场总是误导价格的主张和法马坚持认为市场总能给出正确价格的看法让他们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处境。因此他们选择采取折中方案,将奖项同时授予他们两个人。颇有所罗门式智慧的味道,只不过如果这是科学奖项的话,绝对会引起人们的哄堂大笑。通常,在经济学理论上,你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跟所有与信仰相关的行为一样,你的选择很可能反映出你的感情倾向和科学评估倾向。

经济学家和其他社会科学家使用的数据很少能得出无可辩驳的答案,这一点并不奇怪:他们用的是人为数据。与人不一样,次原子粒子(比原子还小的粒子)并不依赖于意见调查,也不会改变它们对事物的看法。这一差异不容忽视,半个世纪前,另一名诺贝尔奖获得者华西里·列昂惕夫曾在向美国经济学会的主席致辞中采取了温和的语调。他提醒听众,物理学家或生物学家使用的数据和经济学家的数据迥然不同。他指出,对后者而言“大多数参数基本不会变动”,而经济方面的观测则处于不断的变化之中。为了保持有效性,资料数据必须定期更新。而有些数据完全不能用。收集和分析这类数据的公务员必须要有熟练的技巧和大量时间,而那些经济发展程度较低的国家可能缺乏符合这些条件的人手。比如,仅在2010年,加纳政府重新核算了本国经济产出的60%,而加纳还可能是非洲数据收集能力较为突出的国家之一。在进行这类修改之前和之后分别对假说进行验证,我们将会得到完全不同的结果。

列昂惕夫希望经济学家们将更多时间用在了解数据上,减少在数学模型上花的时间。但是,就像他自己无奈承认的那样,现在趋势已经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了。现在,走进村子里深入了解数据背后意义的人几乎没有了。一旦准备好让某个经济模型接受验证,数值计算最后大部分都是由连接大数据库的电脑完成。这并不是能让怀疑论者完全满意的方法。因为,这就像你总能在圣经中找到语录为所有行为开脱一样,你也能找到人类的资料来支持你对人类世界运行的所有看法。

“经济学家们使用的数据很少能够得出无可辩驳的答案……“”2008年10月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交易员们。图片来源:Spencer Platt/Getty Images

这也就是经济学各种理论会受人追捧又遭人遗忘的原因。科学的进步一般呈直线推进,一项新研究证实或取代现有理论,一代人在前人的基础上进步。然而,经济学却是一个循环。某一学说可能会经历蓬勃发展、没落,之后又再次发展起来。这是因为经济学家们不会像自然科学家们那样验证自己的理论,他们只是盯着依据而已。但是,这种情况大多发生在通过吸引追随者来获得观众的传道者身上,而他们的追随者既包括政客,也包括广大民众。

20世纪后期最有影响力的经济学家米尔顿·弗里德曼就是例证之一。在获得如此巨大的话语权之前,他也默默无闻了几十年。如果不是玛格丽特·撒切尔和罗纳德·里根这些政客利用自由市场的优势大肆兜售他的学说,他或许仍然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他们向公众输送这一观点,赢得选举,然后依照这些设计来改造社会。只要有了追随者,经济学家便有了舞台。相比之下,尽管科学家们可能会利用社会舆论来推动个人职业发展或争取科研资金,但是除了伪科学之外,真正的科学家绝不会用这种方式为自己的理论寻求支持。

然而,如果你认为把经济学比作宗教信仰揭露了它的本质,那你就错了。我们需要经济学,经济学可以带来非常多的好处,历史向我们证明了这一点。但前提是,我们必须牢记它的宗旨,并永远记住它能做和不能做的东西。

爱尔兰人早就知道,将他们名义上的天主教之地描述成披着天主教外衣的古老异端信仰。我们现在对于新自由主义盛行观点的遵守也不例外,只不过新自由主义强调的是个人自由、有限的政府和自由市场。虽然从表面上看来,我们遵守着这些根深蒂固的学说,但我们还未完全变成经济动物,尽管我们注定难逃此般命运。就像那些上教堂却不总是遵守诫命的基督教徒那样,我们也只会在经济理论符合我们需要时进行预测。与正统经济学家们的信条相悖的是,当代研究表明,人类在很大程度上仍然会毫无私心地为他人着想,而不总是想方设法谋取个人最大利益。“不断积累财富总是让人更快乐”的说法也没得到证实。当我们做决定时,尤其是做那些与原则相关的决定时,我们似乎不会采用正统经济模型理所当然认为的那种合理的“效用最大化”算法。事实上,在日常生活中的大部分时候,我们都没严格遵从这一模型。

数十年来,新自由主义宣扬者们对这些看法的回复,都是说适应这一模型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他们认为这一点是永恒不变的。回想一下,比尔·克林顿把新自由主义的全球化称作“自然之力”,这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但在2008年经济危机和衰退产生之后,西方大部分国家都开始反对全球化。从更广义上来说,“专家”在当时受到社会普遍批判,这一点在2016年美国大选和英国脱欧公投期间也尤为显著。

对于那些属于“专家”或经济学权威圈的人来说,将这类行为当成信仰和现实之间的冲突是个不错的做法,反正在这场冲突中,现实会取得最终的胜利。实际上,这是两个不同宗教信仰之间的冲突。确切来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道德故事之间的冲突。这些所谓的专家们,对于他们的科学权威是如此痴迷,以至于他们对自己基于道德故事讲述科学进步的事实视若无睹。对讲述这些故事的人来说,这碰巧是一个有着完美结局的故事。因为它把他们相对优越的处境延续了下去,使这种社会地位成为了讲求技术和灵活性的绩效社会中的一种奖励。不过,这些故事可没为这一秩序下的失败者们留存空间,他们的愤恨被当成是粗野和堕落的性格特点而遭到嘲笑,也就是说,这些是他们本质上的罪恶。这个道德故事最好的地方,在于能让人慢慢适应这种僵化的阶级结构秩序。对于渴望圆满结局的观众来说,这注定是一个悲惨的故事。

但是,这一宏大叙事的失败,并不是经济学学生们完全抛弃故事叙述的理由。叙事仍然是人文科学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原因很简单,这对于人类来说无法避免。有趣的是,很少有经济学家能懂得这一点,而商业却精通此道。就像诺贝尔奖得主乔治·阿克洛夫和罗伯特·席勒在他们新书《钓愚:操纵与欺骗的经济学》(Phishing for Phools)中写的那样,市场营销者们一直在使用这些手段。他们编造故事,希望我们能理解他们的立场,然后被说服去买他们所销售的东西。阿克洛夫和席勒认为,“自由市场运行良好”和“大政府是我们诸多社会问题的原因”这两个观点,其实正在误导人们调整自己的行为来适应这一阴谋。他们于是相信,讲故事是经济学的“新变量”,因为“构成人们决定的心理框架”恰恰是由他们向自己讲述的那些故事决定的。

可以说,经济学家们表现最好的时候,就是当他们听取了我们讲的故事之后再给出建议,教我们如何使这些故事成真。这种不可知论需要谦逊的品格,而经济正统观念这几年恰好缺乏这种东西。不过,如果经济学家们想要克服遭到排斥的叙事缺陷的话,他们也无须抛弃自己的传统。相反,他们可以回顾一下经济学的历史,从中寻找避免正统教派传教式的方法。

在华西里·列昂惕夫1971年对美国经济学会发表的主题致辞中,他提醒人们警惕自满的危害。他认为,尽管经济学已开始赶上“对知识尊重的巅峰时期……许多见证了经济学过去三十年间史无前例的发展的人,已经开始对我们学科目前的状态产生不安情绪了”。

他注意到,纯理论使得经济学越来越偏离日常生活现实,这一问题出在用数学方法解决一般问题“明显缺乏科学手段”。他们把很多时间用在模型建构上,这些模型所依据的假设反而变得无关紧要的了。“但是,”他警告说,“整个流程的有效性,依赖的恰恰是这些假设的经验有效性。”这一关于次贷繁荣期间对数学模型的痴迷以及泡沫破裂之后其缺陷所给出的警示,在现在看来果然仍有先见之明。

列昂惕夫认为,经济部门不断增加雇佣和提拔那些只顾建立没通过经验验证的纯模型的年轻人。他还表示,就算经济学家们做了实证分析,也鲜有人会对数据的意义或价值产生任何兴趣,因此他呼吁经济学家们进行社会调查、人口统计、参加人类学相关工作,以此来探讨他们的假设和数据,经济学需要与其他学科更紧密地合作。

列昂惕夫四十多年前对谦逊品质的呼吁也提醒人们:一旦为人类自由和尊严发声的宗教信仰开始掌权,它们就会执着于自身的正统地位,因为邪恶而铲除异己。当教会尚未掌权之时,对于它将做之事的预期,充其量不过是刺激我们的头脑,让我们向往新的可能,展望新世界而已。一旦经济学家们将这种不断质疑的科学方法,用于人文科学这一永远无法得出终极现实的领域,他们或许就会发现,自己不再发表教条主义的言论了。

自相矛盾的是,随着经济学越来越遵照科学的规范,它变得越来越不像一门科学了。承认这些局限性,我们便能够解放经济学,使它再次为我们所用。

本文摘自John Rapley写的wilight of the Money Gods: Economics as a Religion and How it all Went Wrong一书。该书由西蒙苏斯特出版社于7月13日出版发行,定价20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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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并生:揭开西方“希腊罗马学”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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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西方“古典希腊罗马学真面目

——兼评历史观上的双重标准

作者:董并生

【何新转发按语】

近年以来,包括我在内的一些学者对文艺复兴后诈尸板地突然出现的希腊罗马伪历史,提出了一系列质疑和揭露。

但是,此举由捅了百年以来希腊罗马造神者和膜拜者的一个大马蜂窝。

为此,失态的主流人士不禁痛哭流涕或破口大骂——于是鄙人等被册封为“学术义和团”首领以及无知“民科”的代表。

更为有趣的是,一向被认为代表主流文教论坛的某报近期连续发表一组讴歌赞扬希腊罗马政治文化先进性的文章,显然是为了清洗流毒以正视听,也是对质疑希腊罗马伪历史思潮的一种回应。

本人皮很厚,多年被骂,积非成是,早已习惯了。所以听到主流那些喧嚣咆哮,正乐观鼠辈如丧考妣痛不欲生之状,无所谓。加上近年老夫已经病残,​所以不认为有必要回应。

但是友人董并生​君则是十分认真做学问的人。他竟然不惜力气地烛幽照隐,爬罗剔抉,引经据典,对希腊罗马的伪造历史再次做了深刻的扒皮性和挖根性的揭露。这里转发的董并生先生新作此文,系统回应了近期某报的那一组神文章。鄙人虽然是较早(但并非最早)扒开希腊罗马伪历史这个粪坑的始作俑者,但是读董文后,仍然感到深获启迪。

董并生先生著有数十万言的专著论《虚构的古希腊文明:欧洲“古典历史”辨伪​》一书。我拜读其书后曾经评论以为这是一部振聋发聩之作,其于现代华夏民族学术具有醒觉性的意义。我认为董书的学术性、系统性和严谨性,均大大超过我已出版的《希腊伪史考》及《续考》。在此也向关注希腊罗马伪历史问题的朋友们吐血推荐一下。

【董并生:虚构的古文明——欧洲“古典历史”的辨伪​】

20171127日《光明日报》理论版整版刊登了有关世界历史的系列文章,专门论述西方的古典历史。一篇颂扬古希腊文明,一篇赞美古罗马精神,还有一篇则推崇拜占庭帝国对古典文明的传承。这三篇文章相互关联,分别由国内相关古典学专业的专业学者执笔,貌似构成一个系统,正好涵盖欧洲学界所谓古典学的范围。

欧洲古典学的研究对象是西方的古典历史古典历史古希腊古罗马,具体来说,古典学一词特指以公元前480-323年的古希腊及截止西罗马帝国灭亡(公元476年)为止的古罗马为研究对象的西方学统。而所谓拜占庭帝国的意义,则是为了给断绝了千年以上的古典历史在所谓文艺复兴的复活中寻找一个传承的依据。

表面看来,这几篇文章虽无什么新意,却也似乎并无大错。然而,问题在于这种表面上堂而皇之的文章之中潜藏着一种根深蒂固的历史学观念上的双重标准。这种双重标准来自于19世纪前后兴起于欧洲的西方中心论,就其在中国学术界的反映而言,一方面表现为20世纪初开始的对中国古史的疑古风潮,另一方面则表现为对西方列强历史的美化与追捧。

事实上,这个古典希腊罗马学概念并非真是什么古已有之的西方学术传统,它不过是在18世纪末期,具体来说是1795年才登上历史舞台的。换句话说,所谓辉煌、神圣的古希腊及罗马概念并非古已有之,在本质上它成形于18世纪后半叶至19世纪期间,完全是一个新面孔。

质而言之,当前历史学观念中的这种倾向并非无关宏旨,在中华民族复兴的历史潮流涌动之下,这样的文章显得不合时宜,对于中国文化复兴事业不仅无益、而且有害,且为害甚大。

一.虚构事实是西方历史科学的基本方法

近代以前西方没有历史。伏尔泰提出:一切历史都是近代史。以及关于15世纪末叶以前没有任何事物是真正能够为人所知时;他就一举而说出了两件事:即早于近代的事都是不可知的,以及更早的事都是不值得知道的。他认为研究早期中世纪的历史就像研究狼与熊的活动,是没有价值的。

15世纪之前,在中国纸张与印刷术尚未普及时,欧洲历史一片混沌……

不论是法国、英国还是德国,都是如此。伏尔泰说:在中国已经完成了政治制度生活的时候,法国人还在那里过着动物一样的生活。休谟认为盎格鲁-萨克逊的世纪,即英国形成的时代,不过是老鹰与乌鸦之战的时代。歌德则拿中国对比了德国的情况:中国有千百种这样的小说;在我们的祖先还在树林里生活的时候,他们已经有小说了呢。歌德这里所说的中国小说,原来是《好逑传》,歌德没有多少中国文化知识,因此拿一本中国的三流小说顶礼膜拜。为了此事,今年中国一位著名作家还大受刺激。

史学是中国文化的本质特征之一。左史记言、右史记事实事求是无征不信构成中国史学传统的基本内涵。

需要注意的是,西方所谓的历史著作历史”, 和中国历史的定义完全不同, 西文之“history”, 原本是 his story 的意思, 即是他的故事”, 在有了中国纸张之后,欧洲诸民族的口语开始试写在这种纸面上,逐渐形成了欧洲方言的书面语言。由于没有大一统的政治,也就没有大一统国家进行历史纪录的需求,因此也不会有史官制度,也就没有历史纪录。于是,西方诸蛮族的人们高兴了便随意写写他人的故事,并不当真。后来发现中国人有历史,于是就模仿中国历史,开始编造自己的历史故事,这就是欧洲历史学的起源。

西方因其没有历史,于是虚构历史事实就成了西方历史科学的基本方法。这与中国史学的体制及原则完全不同,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汤因比在总结西方历史科学的方法时说:第三种方法是通过虚构的形式把那些事实来一次艺术的再创造。……历史只同人类生活中的一部分事实而并非同全部事实有关;在另一方面,除了记录事实,历史也采取虚构故事的办法。

正因为西方没有历史,因此在与中国接触之后,面对源远流长的中国历史及文化生活,欧洲人不禁自惭形秽,于是就不惜虚构、乃至伪造历史。

例如,在中世纪炮制出炉、托名柏拉图的《理想国》中就有这样的话:因为我们不知道古人的真实情况,所以尽可能接近于真实的近似虚构难道不是有用的吗?英国历史学家保罗卡特里奇主编的《剑桥插图古希腊史》中谈到有关文献的章节时说:我们并不想废弃看上去似乎是真实的谎言。

西方的学者们正是用这种虚构历史的方法,来编造所谓古典历史的。对此,西方人自己心知肚明,并且认为这是天经地义,对于所伪造的历史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只要能够自圆其说。

拜占庭、罗马希腊所指是同一个地区

本文开头所列举的三篇文章,一篇讲古希腊,一篇谈古罗马,一篇写拜占庭。然而,历史上拜占庭、罗马及希腊这三个概念起初所指其实是同一个地方;将这个地名一分为三,就形成了欧洲的古典历史

拜占庭帝国的说法是一个典型的西方伪史概念。在今天所指为拜占庭帝国的这个地方,从未有称为拜占庭的国家存在过。以拜占庭帝国指称这一地区的做法,出现于19世纪中叶。英国人乔治芬利(George Finlay)于1853年所写的一部书《从716年到1057年的拜占庭帝国史》(History of the Byzantine Empire From 761 tu 1057),第一次在书名中使用了拜占庭帝国。拜占庭(Byzantine)这个概念到20世纪才流行开来。据希腊伪史称拜占庭是古希腊殖民地的一个地名,于是将其用来指称君士坦丁堡。

欧洲历史的记载发端于造纸术的引进,而阿拉伯人造纸术早于欧洲五百年。在阿拉伯帝国兴起之后,向北部扩张的过程中对欧洲的情况很了解,当时阿拉伯人只知道鲁姆国(东方国家)及法兰克人(西方蛮族),并没有所谓上帝之城的意大利罗马城的存在,更没有所谓古希腊的影子。

罗马(Rome)一词来源于阿拉伯语鲁姆Rūm)。起初,由于阿拉伯人称欧洲东部地区(拜占庭)为鲁姆Rūm),波斯人和土耳其人也沿用了这个词。因而编造西方伪史时说该地方的人们自称为鲁姆(罗马)人。

当时的阿拉伯语以Rūm来涵盖希腊人,而拜占庭帝国之前的疆域,则以Rūm国而为人所知,希腊语则称之为Rūmī。事有凑巧,连希腊人自己也常以Romaike(本指基督教)一词指称拜占庭的事物。……相较于博斯普鲁斯海峡附近的罗马城,意大利的罗马城似乎就较不重要而少有人知了。

后来天主教会编造出古罗马帝国接受皈依的故事,并伪造君士坦丁的赠与,将罗马的概念移花接木到意大利今天的罗马地区,将罗马一词据为己有,说意大利的罗马才是罗马,指称鲁姆为东罗马。因该地区的东正教使用希腊语,于是后来又称其为希腊帝国

总而言之,鲁姆→罗马→东罗马→希腊→拜占庭,其称呼的变化不同时期出于不同需要,其所指实际上为同一个地区。

将雅典为中心的地区称为希腊16世纪以后的事

在所谓文艺复兴时期并没有希腊的概念。将现在以雅典为中心的地区称之谓希腊,是17世纪70年代在欧洲开始兴起的百年东方之旅之后的事。

16世纪时该地区有时被视为亚该亚的同义词,有时又成为鲁马尼亚鲁梅里的同义词,甚至还称之为索非亚

对前往东方或雷旺达的西方旅行家来说,1617世纪的希腊是什么(在何处)?一种混淆的希腊地域概念,被当时的游记作品、甚至还被这一地区飘忽不定的名称本身所证实;有时它是亚该亚的同义词(令人想起罗马行政区域划分时的名称),而有时它又成了鲁马尼亚或鲁梅里的同义词;混淆还不仅于此。在同一文章中,同样一词希腊-戈莱西亚Ellada-Grecia),常常被强制用来既定义国家政权,又定义希腊本土省份;甚至在不同文章中,这些同样的词语和定义也被随意交替或重复使用,以至于我们根本无法判断,在这样的文章中——尤其是16世纪,哪个作者到底想说并说了些什么。……作为随意称呼希腊的典型例证,最值得一提的就是索非亚。亨利布朗特(Henry Blount)在访问索非亚期间提到希腊时,居然将它说成是贝莱拜伊(Berlebeg)的首府或全希腊的总督府;而土耳其人则称之为鲁梅里。’”

17世纪70年代,在短短的10年间突然爆发了发现雅典之游的热潮。当时是法国人及英国人开始了发现雅典之旅的。而发现美洲比发现雅典大约早了两个世纪。

由于在18世纪前后鲁姆地区被称为希腊帝国,因而在伪造古典历史的时候,就将其称之为古希腊。换句话说,古希腊的概念是相对于鲁姆地区的概念而言的。当时刚好在东方之旅的巴尔干半岛发现了雅典,于是将古希腊的帽子戴在了雅典的头上。

因此,希腊长期以来就一直关注拜占庭历史,因为希腊学者认为拜占庭帝国就是他们自己民族历史的一部分。

古希腊概念的出笼——百年游历、八重虚构

17世纪70年代到18世纪70年代,通过百余年间的游历活动,古雅典古希腊概念被虚构出笼:所谓百年游历,八重虚构是也。

一重虚构——雅典的地方传说

二重虚构——牵手古人:帕夫萨尼阿斯

三重虚构——沙发上想象出的游记:吉耶虚构的发现

四重虚构——杜撰文艺复兴时期到访雅典者的故事

五重虚构——“指鹿为马,将天主教主题画作改名为雅典学院

六重虚构——图纸上的古雅典

七重虚构——假托古波斯游客:古希腊从这里开始

八重虚构——“乌托人物汤普森及其作品:东方之旅收官之作

1744东方之旅收官之作汤普森绅士及其作品,原来是由18世纪欧洲出版商伪造出来的。百年雅典游记的收官之作:1776年钱德勒《希腊之旅》发表。

考古学不支持辉煌的古希腊之神话

1837-1886年短短50年间,欧美各国各种雅典考古专门研究机构纷纷成立,致力于古希腊考古学不遗余力,然而,至今看不到有什么重大考古成果发表。轰动一时的,都是像发现特洛伊遗址那样哗众取宠的东西,特洛伊在亚洲土耳其境内,随意指认一处遗址,冠以特洛伊的名字,实际上与所谓古典时代的希腊毫不相干。

今日见到的所谓雅典古建筑,多出于18世纪法国、英国工程师绘制的图纸,最辉煌的雅典卫城巴台农神庙,为19世纪末20世纪初新建。1933年巴台农神庙已经在当时的条件所能允许的情况下被修复到据认为是大约250年前的样子。而斯巴达城所在地,则出于17世纪旅行者的随意指认。

所谓古文物中最可以引为证据的古希腊画瓶都不是科学发掘出土的,基本上都是从文物贩子手上收购而来,后世所排古希腊画瓶谱系,没有地层学上的证明。

今天所见大量的古希腊铭文,实际上很少有实物,都是些摹本。18世纪法国宫廷派法兰西学院富尔蒙教士(AbbéFourmont)到奥斯曼帝国,在1年左右的时间内,这位富尔蒙先生就将收集誊写的近三千册古希腊铭文带回了法国,并说雅典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取之不尽、刻满铭文的大理石矿。后世的研究建立在这样的铭文基础之上,没有实物对照,缺乏科学性。

试举近年的一个例子。据英国《卫报》2016526日报道,希腊考古学家希马德斯(KonstantinosSismanidis)于本周四表示他已经基本确定在希腊斯塔吉拉(Stagira)出土的有2400年历史的穹形拱顶建筑,就是亚里士多德的葬身之地。这是希腊考古学者花了20余年时间所得到的成果

找到了什么?一个骨灰瓮子。何以见得是亚里士多德的骨灰,有何证据吗?并无证据。墓地还发现了什么呢?石头。何以见得是亚里士多德的墓地呢?墓地地理位置好,有全景视野。谁说的呢?希腊考古学者。谁支持此说呢?希腊文化部。没有证据为何要急于公布这种消息呢?焦虑。西方人伪造历史之后不能自圆其说,因此而焦虑不已。谁相信呢?中国人。一时间中国的各种媒体对此发现大肆宣传。结果呢?丢人现眼:宣告古希腊考古学之破产……

考古学所见之罗马城”——小村落一个

古希腊考古学不给力,找不到什么像样的遗址。那么古罗马拜占庭的考古学情况又如何呢?一样是雷声大雨点小。

考古学告诉我们:所谓罗马建城时期的罗马,根本没有城市的影子,只是些简陋小屋的原始聚落。

考古学家认为,在帕拉丁山丘发现的最早人类居址遗迹,不会超过公元前8世纪中叶,这样便肯定了公元前753年建立罗马的传统说法。但这并不是什么城市,而不过是有些简陋小屋的若干村落,人们发现在地上挖出的小屋的浅浅地基。

在中世纪时期,也没有见到所谓罗马城的存在。一切表明,意大利的城堡只有几百人,城镇或许从未超过两三千人。不仅意大利如此,整个欧洲地区也都一样。被过去的史学家有些简单地称之为黑暗世纪的几个世纪里,欧洲的城市建设以小型的中心为主(面积约为30多公顷,居民约有5000人)。……在中世纪,欧洲的大部分居民一生从未离开过家乡,除去附近城市的市场之外,对外界一无所知。

甚至到了所谓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上万人的著名城市有佛罗伦萨、米兰、威尼斯、热那亚等。而罗马并不在意大利著名城市之列。

古罗马很少地下发掘出来的遗址和文物,却有着数不清的地表建筑遗存。例如,在欧亚非各处展示的、时间跨度上千年的所谓古罗马建筑遗址

然而,这些建筑遗址既没有时代特征,也没有地域特征。如果真有个古罗马文明,这些遗址又真是历史上遗留下来的、而不是梵蒂冈于16世纪之后新建造的话,那么在上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建设这些建筑遗址,怎会没有建筑材料的差别、不同时代建筑风格的区别,以及不同地区间建筑环境的差别呢?

我们所见到的16世纪之前的罗马城不仅规模小、人口少,而且贫苦愁穷,不堪入目。我们有乌斯克的亚当写于1400年左右的一篇著名的关于不朽之城罗马的栩栩如生的记述,他是一位英国主教,在卜尼法斯九世和英诺森七世在位期间,在罗马城里居住过一些时候。这是一幅惨不忍睹的图画:人口锐减,贫苦不堪,盗匪横行,害虫肆虐,狼群出没。他写道:夜间,狼群和野狗在大街上互相撕咬,吵得全城不得入梦;强盗们剥光了圣彼得大教堂的大理石和斑岩的外壳,大教堂一贫如洗,以至于1414年的圣彼得与圣保罗节那天,只剩下一盏孤灯闪亮。梵蒂冈的宫墙已成碎砖烂瓦,狼群长驱直入,横行内苑。

关于古典视野(outlook)与近代视野之间的对立,有一句话可以给予充分的说明:公元前250年之前的罗马历史,正如恺撒时代的人们所了解的,实质上是捏造的,我们现在所知的那一点点东西,其实是我们自己编造出来的,后来的罗马人根本不知道有那么一回事。

公元前250年之后的罗马情况如何呢?也是一样。罗伯托·比佐基(Roberto Bizzocchi)的最新研究结果(1995年)表明:……整个文人群体都意识到,那个流传百世的远古罗马历史不过是后来的文学杜撰。”18世纪吉本所创作的6卷本煌煌巨著《罗马帝国衰亡史》就属于这种文学作品,而之后的古罗马历史,包括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蒙森的多卷本《罗马史》,都是从这种文学虚构出发不断创作出来的。

拜占庭帝国概念是19世纪想象的产物

拜占庭帝国一词的来历

拜占庭帝国是一个19世纪的概念。在17-18世纪古希腊概念出笼之后,到了19世纪,又以虚构的古希腊历史中的殖民城市拜占庭作为鲁姆(Rūm)的代名词,并将其描绘成一个可以与中国相比肩的千年大一统的帝国——“拜占庭帝国

虚构中的虚构

从一开始,拜占庭帝国在西方就被认为是发现古典世界宝藏的仓库,西方人对持基督教分裂教义的拜占庭帝国本身没有什么兴趣。

按照成说,在6世纪查士丁尼时代拜占庭的历史学奠定了基础,出现了一批历史学家,并留下了许多著作。然而,这些历史学家都意识到他们是一个崇高的传统的继承者,他们尽可能跟紧古希腊作品的榜样。有些模仿希罗多德或修昔底德,有些模仿色诺芬或波里比阿,总是驯顺屈从,但他们把自己看成这些伟大名字的继承者这一事实却是很重要的。

古希腊文明出于虚构已经得到充分揭示。而所谓的拜占庭历史学,则是虚构中的虚构。因为他们的著作都是模仿古典作品的,而古典作品本身都出于虚构。

想象一个千年统一大帝国,比拟中华文明大一统

帝国这种虚假的不变性与它超乎寻常的寿数十分匹配。事实上,拜占庭是唯一一个能与中国相提并论的组织有序的国家。从古代开始,后者就没有受到什么干扰,直到近代的曙光出现。的确,拜占庭的长寿是它最明显的特征。……即使帝国仅仅存在了9世纪,而非11个世纪,也依然是一个显著的成就,这表明它获得了臣民的忠心或臣服,他们甘于交纳赋税、在军队服役(至少直到11世纪时),并且尊重皇帝的权威。

试图与中国的大一统相比肩,才是虚构一个拜占庭帝国的现实需要。

西方学者对拜占庭复杂种族千年大一统难以理解

鉴于其种族的多样性,我们越发难以理解12世纪之前帝国的凝聚力从何而来。关于拜占庭人口的构成及其地理分布,我们很可能只给出大致的描述。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仅次于古老原住民的是数量众多的斯拉夫人(遍及马尔干半岛)、高加索人(亚美尼亚人、格鲁吉亚人和拉兹人[Laz])和各样各样的东方人,主要是叙利亚人、突厥人和那些信仰基督教的阿拉伯人。此外,还有一些规模更小的群体,包括犹太人、吉卜赛人、游牧的乌拉赫斯人和那些来自西区的商人与冒险家。……帝国长期以来实行的大规模移民政策让该问题进一步复杂化。在这些种族之中,斯拉夫人很可能是人数最多的,但却对精英阶层贡献最小。高加索人则非常引人注目,因为他们几乎掌控了整个帝国。他们中涌现出了中世纪那些伟大的皇帝和皇后……”

拜占庭使用希腊语还是拉丁语?

查士丁尼本人是一个拜占庭诸皇帝中最后一位以拉丁语为母语的人,也是十分关心拉丁文化复兴和收复西部讲拉丁语行省的人。他的法官们用拉丁语编纂罗马法,但是君士坦丁堡是一座希腊城市,希腊语是帝国主要地方的基本语言,这一事实是通过希腊语的法典节本和很快又问世的《法学汇编》而显示出来。

按:拉丁语是罗马天主教的书面语言,希腊语是正教教会的书面语言,不是一般民间使用的口语。这里说讲拉丁语行省的人,又说希腊语是拜占庭帝国主要地方的语言,其实都不对。按照上述拜占庭复杂的种族构成情况,不同族群之间语言互不相通、风俗迥异,聚落间相互冲突不已才是常态,不可能形成千年大一统帝国。其所谓查士丁尼编纂罗马法及《法学汇编》的说法也不靠谱,不过是后世所编的故事而已。

考古学所见拜占庭大都市建筑——既简陋又小气

考古学也许是能够扩充我们知识范围的最有效途径。多亏了考古发现,我们已经对古代晚期东部帝国许多城市的城市生活有了一个所谓视觉印象。这些城市中有一些是大都市,如以弗所;还有一些是中型城市,如马其顿的斯托比(Stobi)或巴勒斯坦的锡索波利斯(Scythopolis);另外一些则是相对较小的城市,如伊苏里亚(Isauria)的阿奈姆里乌姆(Anemurium)。

发掘这些城市的最初目的是为了发现古代的遗迹,无论是古希腊的、希腊化的,或是罗马帝国时期的。……今日游客们所见的以弗所城遗址其实是属于查士丁尼时代的……

中世纪拜占庭的考古在很大程度上依然是片空白。以我们上面提到的4个城市为例,斯托比和阿奈姆里乌姆没有延续到中世纪,而中世纪的锡索波利斯则理所当然地被阿拉伯人所统治。只有以弗所作为一个拜占庭的城镇存留下来。但是除了向内收缩的城墙和规模缩小的大教堂,我们几乎不能看出其他什么东西了。城市里有许多依然挺立的废墟。房屋看起来建得既简陋又小气。我们希望能够发现一些分散的小教堂或修道院,但是最终只能识别出两座而已。我们甚至不知道在城防范围内城市被建筑覆盖的面积有多少。

只有富人居所,且难辨别年代?至今没有发现大众住所?

这是典型的城市富人居所,房子自从帝国早期建造以来就几乎没有什么改变。壁画和马赛克都相当因袭陈规,以致于我们很难辨别它们的年代,毕竟这一文明在近几个世纪中一直保持着同样的装饰风格……

没人知道普通大众居住在什么地方,对于所有东部大城市都使如此。这些富人的豪宅很难代表典型的城市生活,民众也不可能都居住在宏伟的城市中心,因为那里遍布着公共建筑和广场。大众可能生活在城市的近郊,或者居住在城市中心周边那些散落的不太坚固的房子里,但是他们的住所至今没有被发现……”

以弗所建筑材料取自它者的废墟?

以弗所如此富庶,甚至于其街道都使用大理石铺砌而成,这些大理石很多取自那些废墟——通常是多神教的建筑。

拜占庭帝国的典型大都市遗址以弗所,为什么只有富人居住的区域,没有普通居民的居所呢?而且不仅是以弗所,在东部大都市皆是如此。大家想一想,如果造一些假的遗址,以展示故事中所描述的宏大场面,谁会去造普通居民的居所呢?而且,这些富人区的建筑很难辨别年代;更有甚者,其建筑材料大多取自它者(异教徒)遗址的废墟……

考古学不支持拜占庭帝国概念

为了找到一幅更完整的拜占庭城市图景,我们不得不前往科林斯(Corinth)和雅典(Athens),甚至克里米亚的赫尔松(Cherson),……缺少巨大建筑,以及砌石技术的低劣建筑物并不代表当时的经济活动毫无生气,但是毫无疑问却对考古学家们缺乏吸引力。我们只能期望,有一天能从铲子下发现考古实物,而非仅仅依靠文字记录来更全面地了解中世纪的拜占庭。

由于在考古学上拜占庭帝国得不到证明,于是学者们不得不到其余的地方去寻找答案,结果还是没有结果……

二.希腊主义为西方中心论的核心概念

18世纪后半叶德国新古典主义(Neoclassicism)思潮就是基于这种古希腊概念的,以至于到了20世纪初就有了不懂德语就不能研究古希腊之说。欧洲古典学出现于西方中心论甚嚣尘上的年代,其概念本身正是西方殖民主义意识形态的伴生物和西欧中心论的典型表现。

林鹏先生指出:我们发现西方中心论是以古希伯来《圣经》与伪古希腊为内核,虚构的东方主义概念为幔帐,直接杜撰的西方近代民族历史为表层的一个三重结构。

西方列强在崛起的过程中,虚构了古希腊、古罗马文明,为了支撑其虚构的古典历史,还虚构了古埃及、古巴比伦等东方文明及中国文化西来说,进而虚构了西方各国的历史起源,包括法国、德国尤其是英、美历史的起源,从而僭越中华文明,建构了臭名昭著的西方中心论。换句话说,西方中心论是一个三重伪造的世界历史结构:

1.它的内核部分是希腊主义,由17-19世纪西方学者所伪造的古希腊文明为代表的西方古典学。

2.它的幔帐为东方主义概念,包括19世纪前后所虚构的古埃及、巴比伦及古印度文明,乃至东方专制主义亚细亚生产方式等概念。

3.它的表层是以社会进化论及种族主义为基础的西方优越性,包括文艺复兴、宗教改革、科学革命、英国大宪章、五月花号公约和资本主义及欧洲奇迹European Miracle)等一系列概念。

西方学者对西方中心论的表层——社会进化论、种族主义等内容业已进行了较为深入的揭露与批判,在这个层面上的西方中心论已经成为过街老鼠;对于其帐幔的东方主义也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揭露,如萨义德的《东方主义》已经逐渐开始被学术界所接受,尽管这种揭示还远远不够全面、彻底。

唯独对于西方中心论核心内容的希腊主义虽然也有触及,如萨米尔·阿明(Samir Amin)说:必须揭穿西方中心的意识形态和欧洲中心的世界历史,这个假的谱系开始于伪造古希腊(its fake genealogies starting with the fabrication of Ancient Greece)。再如,马丁·贝尔纳的著作《黑色雅典娜:构造古希腊17851985》等。但从总体上而言,时至今日国际学术界与理论界依然未对西方中心论的核心——“希腊主义的虚伪性及危害性进行全面的揭示。

不懂汉字就难以彻底揭穿古希腊之伪。以汉字为坐标进行对比的话,文字必须具有形、音、义三个方面的基本要素,而欧洲诸语言只是不同的语音纪录而已,缺乏字形的要素,因此严格说来拼音字母不算文字。人类先有语言、后出现文字,迄今为止,只是一部分民族进入了有文字阶段;有些民族则通过字母对语音进行纪录、形成了书面语言。记载《旧约》、《新约》的希伯来语、拉丁语及希腊语就是这种书面语言。古诗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对于当代西方人来说,由于没有对真正的文字承载文献功能的切身体会,因而对于十五世纪前后在欧洲被大量炮制出来的所谓古文献缺乏一个参照物,就难以理解和接受其全盘造假的事实,或者甚至反过来怀疑起了中国古代文献的真实性。

再说,伪造古希腊的运动起源于欧洲的古今之争,其目的起初在于抵消中国文化对欧洲的影响。因此,解铃还是系铃人,彻底揭露古希腊的责任应该落在中国学者的肩上。

虚构古希腊的目的在于托古建制

在欧洲百年游历过程中虚构了大量作品,例如《查尔斯汤普森绅士的旅行:他对法国、意大利、欧洲的土耳其、圣地、阿拉伯、埃及以及其他地方的考察……》,以虚构名著为依据,再生产新的作品,重重无尽……,依此来进行托古建制。该作品是托古建制的集大成之作:雅典是国际大学堂,传授自由和民主

古希腊民主托古建制的集大成者,正是这位虚构的人物——汤普森。汤普森还用了长达15页的篇幅、全面总结了自创建之日起到迄今为止的雅典的历史。而这样的细心的铺垫,完全是为了勾勒古代雅典居民的特征——‘对自由的热爱是他们的最大渴望,而民主政治则是最受公众爱戴的统治形式。在结束对雅典的描述前,汤普森没有忘记以其独特的表述方式、总体评价了雅典以及它对世界历史以及当代世界的意义:简而言之,在某种意义上,雅典就是一座国际大学堂;甚至罗马都应将其艺术和学问归功于它。时至今日,它所传授的课程依然培养着我们的品位,为我们的头脑不断注入大无畏的高尚情操。’”

西方民主原来起源于17-18世纪托古建制古希腊民主乌托邦。

所谓的古希腊是原始社会,没有文字(希腊文是被中古后期东正教使用的),始终处于部落冲突状态,哪来民主与科学?古希腊人是好战的人群the ancient Greeks were a warlike people)。他们被称为狭隘的、自我毁灭的地方主义。(narrow and self-destructive localism)。 比尔泰克教授写道:从古代到近代,希腊人都处于无休止的冲突之中,这是形成民族共同体的阻碍因素,是最难克服的。

古希腊文明为西方古典学的核心概念

哥廷根大学是近代西方伪造古希腊历史的大本营。F. 沃尔夫(Friedrich Auguste Wolf,1795-1824)于1777-1779作为海涅的学生在哥廷根大学学习两年。沃尔夫被称为古典学的创建者。

17774月,一名年方十八的青年学生到哥廷根大学注册入学,要求学习古典语文学studiosusphilologiae)。校方反对说,古典语文学并非现有的四个系科之一,如果他将来想当一名教师,应该注册学习神学,但这名学生坚持己见,学校无奈之下只得破天荒头一遭以古典语文学的名义为其注册。这名青年学生就是后来被视为德国古典学之父的沃尔夫(F. A. Wolf),1777年也因此被认为对于古典学的诞生具有象征性的意味。不过,从学科研究的角度来说,我们应当把1795年,也就是沃尔夫发表其名著《荷马导论》(Prolegomena ad Homerum)的那年,视为真正意义上的古典学的诞生年份,因为这部著作以现代方式重新提出了荷马问题,对该问题的探究持续了两百多年直至今日,并且对整个古典学领域的研究影响深远。

18世纪末开始,欧洲古典学发展突飞猛进,成为整个19世纪到20世纪的显学。古希腊文明作为欧洲中心论的核心概念,从其发端乃至发展与欧洲中心论形影相吊,最终达到了言必称希腊的势态。

希腊主义为欧洲殖民者的文明等级论的基础

实际上,启蒙运动以后,古希腊的文野之分经过历次改头换面,替欧美人塑造了一套新的文明观和普世性话语。现代英文barbarian的词义即来自于这一段近代史。而如今,几乎所有的国际法经典和重要国际规约——如下文论述的联合国的《国际法院规约》(Statutes of tbe International Court of Justice)第38条(1c——都或明或暗地向这个近代文明史的话语致敬。 

作为西方中心论的文明等级论流毒甚广

直至19世纪初,欧美国际法的教科书对世界文明的等级做出明确规定之后,以下共识由此得到进一步强化,即欧美国家是文明主权国家,这一点是当仁不让的。整体的文明等级顺序是,西欧国家居文明之首,支那国(China,西人对中国的称谓)、日本、韩国、奥斯曼帝国等被归为半开化的(half-civilized)社会形态,这些半开化的社会有时也被并入更等而下之的蒙昧或未开化人群(barbarian)之中,而处于文明等级的最底层则是野蛮人savages——非洲人、澳洲土著以及美洲印第安人等有色人种。全球史学者马佐厄对此做出如下总结:

维多利亚时代的国际法是依照文明的标准对世界实行划分的。欧洲的内部——和欧洲人所盘踞的世界其他地区——是文明生活辐射的领域,这包含——粗略地说——以下方面:财产权、法典或宪法基础上的法制、国家对领土的有效管理、使用常规军参加战争、思想和信仰的自由。国际法在这个区域的主要任务是解决主权国家之间的纷争,这是因为在国家主权之上别无更高主权。而在这个领域之外,国际法的任务则是论证什么地方有资格被[欧洲人]施予完全主权或部分主权。

无独有偶,著名的《万国公法》的汉译和晚清欧美政治地理教科书的翻译,及其在东亚地区的广泛传播,发生在第二次中英鸦片战争之后,而东亚维新人士广泛接受欧美文明论的等级观也发生在第二次中英鸦片战争之后。这两件事同步进行,绝非偶然。

日本明治维新时期福泽谕吉撰写《文明论概略》,中日甲午战争之后康有为发表《大同书》,这些都是文明等级话语的集大成之作。从那时起,多数晚清维新人士不但不拒斥欧美人的文明等级论,还甘愿承认自己是半开化民族,把加入文明国家的行列作为实现自身现代化的紧迫目标。 

现代中国人接受被称为半文明人甚至野蛮人

近代以来西方文明等级论传入中国的渠道主要有两条:一种是直接从西文移译,另一种是通过日本转道入华。从西文移译入华的传播主体,既有西方传教士、商人和外交官,也有中国知识界人士。其中西方传教士、商人和外交官由于受中文水平的限制,在翻译过程中大多与华人助手合作,即由西人口译,华人笔述。

或许是出于传教的方便,或许是为了避免在交往过程中出现意想不到的尴尬局面,也或许是碍于合作者的情面,这些西人在移译西方文明等级论的过程中,大多遮蔽了中国在这套理论中处于半文明国家的地位这一事实。

1901年开始,西方经典的文明等级在中国的传播发生了重大变化。首先是传播的主体,由原来以西方传教士、商人和外交官为主,华人为辅这一模式,转变成以留日学生占据绝对优势。与此相联系,文明等级论的来源已不再是欧美等西方国家,而是日本。当时日本地理学家志贺重昂、中村五六、横山又次郎,矢津昌永、牧口常三郎等人的著作被先后译成中文,其中的文明等级论内容也随之得到广泛传播。

……随着经典的文明等级的广泛传播,西方人是文明人,中国人则是半文明人甚至是野蛮人,不仅成为一种常识,而且逐渐内化成为一种民族心理状态。在国际交往过程中遇事自矮三分,则成为部分国人的下意识行为。 

 

希腊-罗马雅利安人是人类永远的主人公

如果希伯来闪米特人是人类的牧师,那么,希腊-罗马雅利安人是,而且将来永远是人类的英雄/主人公。

雪莱说:人类形式和人类心灵在希腊达到完美的境地,这种完美将它的形象加诸那些无可指责的作品,它们的残肢断臂都使现代艺术感到绝望;这种完美生成永不止息的冲动,通过一千种或显或隐的运动,为人类的生存提供条件,使人类愉悦,直至人类不复存在。

西方人于18世纪末(1795年)创建了古典学,以虚构的古希腊文明为对象,并将古希腊人称为雅利安人,当成自己的共同祖先,以此为自己种族的文化基因,说这就是高贵的西方文化的根本原因所在,由此构成西方中心论的核心内容。种族主义、白人至上主义等都与希腊主义有关。不根除希腊主义,就不能对西方中心论进行彻底清算,就依然会对人类造成持续的危害。

三.近代中国疑古思潮的国际背景

林鹏先生在《略论中学西被》一文中写到:与西方进行着如火如荼地大规模伪造世界历史形成鲜明的对照,20世纪初,在中国兴起了一股来势迅猛的针对中国真实历史的疑古风潮。从顾颉刚提出大禹是条虫的口号,到胡适在其所著《中国哲学史》中将中国历史拦腰斩断,对老子之前的历史一概否定,一时间怀疑中国古史的风潮恶浪汹涌。

近代中国疑古思潮受日本殖民学术的影响

1909 年日本学者白鸟库吉在东洋协会评议委员会上讲演,声称:厘清中国哲学就要研讨中国古代传说。传说的思想背景为儒学,其中人物多与儒学相关。传说常衍变为真实,少有人怀疑与考实,其中可置疑而当否定的是有关尧舜禹的传说。

他大胆议论:《尚书》中的《尧典》、《舜典》、《大禹谟》以曰若稽古起句,皆非当时所记。尧、舜、禹为古代圣王,孔子推崇,然而着实研讨,却有很多值得怀疑的理由,倘能舍弃成见,当不以吾人之论断为不当。这就是轰动史界的尧舜禹抹杀论

尧舜禹抹杀论发端于日本政府组织的满鲜历史地理调查事业

起初的工作重点是对满洲及朝鲜历史地理情报的基础调查。早在1906年,为了组建调查部,白鸟一行曾实地踏查朝鲜、中国各地。调查部成立后,背靠满铁这棵大树。白鸟等人的调查也包括搜集各种文字资料,据考证,仅“1906年满洲朝鲜之行“1908年朝鲜之行带回各类图文资料就达5000余册。凭借这些资料,调查部先后出版了《满洲历史地理》《满洲大地图》《朝鲜历史地理》等一系列历史地理著作。不仅为满铁的殖民开发提供了基础情报,也为东京文献学派的形成奠定了基础。

1914年底,白鸟团队的大多数成员转入东京帝国大学文学部,从而开启了学术研究工作。以白鸟为代表的东京文献学派登上近代学术舞台,并提出尧舜禹抹杀论等重大命题。

近代中国疑古派主要人物之一钱玄同曾在日本留学,他回国后不久与顾颉刚发起古史辨运动,掀起了近代中国的疑古思潮。疑古派提出大禹是条虫,中国古史是层累地造成的,第一,时代愈后,传说的古史期愈长。第二,时代愈后,传说中的中心人物愈放愈大。第三,勘探古史时即使不能知道某一件事的真确的状况,但可以知道某一件事在传说中的最早的状况

近代中国疑古风潮与中华文化西来说合流

日本人呼应西方的中华文明西来说,于20世纪初提出了尧舜禹抹杀论;胡适博士从美国回来后拦腰斩断中国历史,讲中国哲学从老子讲起,提出东周以上无史论

胡适在1918年为《中国哲学史大纲》所作的导言中写到:以现在中国考古的程度看来,我们对于东周以前的古史,只可存一个怀疑的态度。1921年的讲演《研究国故的方法》中进一步说:在东周以前的历史,是没有一个字可信的。以后呢?大部分也是靠不住的。

中国学者于是入套——自认封建落后……

中国学术界的这种自我贬损,是西方殖民主义思想对中国学术界长期洗脑的结果,是东方主义的典型表现。

后来,疑古思潮与中华文化西来说产生了合流的倾向。

例如,民国时期的学者丁山主张楚文化起源于印度。他说:荆楚雄据长江中游、两湖盆地,后渐东侵淮、海,可能是雅利安族。卫聚贤说墨子是印度人。卫聚贤也曾从容貌(发、须、目、鼻)、语言文字、风俗、货币、帝王世次纪年法、文法等七方面,在中国古籍中搜讨证据,主张夏民族为雅利安人种。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疑古派代表人物在晚年所写的经典学术论文《〈山海经〉中的昆仑区》一文中,研究中国地理神话传说中的昆仑区,虽然未明说中国神话起源于西方,却认定中原的神话来自近西北,近西北来自远西北。虽然话说到这里为止,然而继续追溯其远西北的源头,自然就是西来说了。

疑古运动否定中国传统文化

“‘古史辨表面上是一场史学运动,但是正因当时流行以历史的眼光看待一切,所以这场史学运动,也可以说是对整个传统文化的革命。它的重要的基础,是胡适所提出来的,以历史的眼光看待整个中国文化,四部之书皆成史料

毛子水的《国故与科学的精神》,胡适的《〈国学季刊〉发刊宣言》,都明确地宣布了中国一切典籍史料化,而后进行科学整理。这种态度,全面颠覆了经学的价值,而且颠覆了经学研究。经学史料化之后,经书中的记载被当成是最古老的历史,而且是伪史,进行新的审视,从而出现了古史辨运动。而整理国故与随之而来的现代学术分科的全面建立,则把经学分散到几个学科之中,而经学因之也完全消失。

层累古史观起源于欧洲古典学

层累地造成的古史观的鼻祖是英国史学家康诺普·瑟尔沃尔。

19世纪20年代,英国剑桥大学引进德国古典学,康诺普瑟尔沃尔为期间的代表人物。他第一次对层累地造成的古史进行了表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故事的数量似乎在不断增加,让人们了解的细节也愈加详细。但年代愈是久远,我们能听到的这类故事就愈少,直到,如果我们查阅荷马史诗的话,完全找不到这类故事的踪迹。

这种古史观旨在否定古希腊源于东方文明的种种传说,从而塑造纯正古希腊种族的概念。这种观点写入19世纪中晚期英语世界标准古典学的教科书——威廉史密斯爵士的《希腊史》中。

疑古思潮的实质:帝国主义灭亡中国的文化工具

林鹏先生说:有趣的是,欧洲杜撰古希腊的虚假历史和在中国否定自己的真实历史时,两者所采用的历史学方法却如出一辙,欧洲造假与中国疑古都采用了古史辨的方法——所谓层累的造成的古史观。我在《平旦札》中曾经提出:疑古派怀疑一切的理论,正是十九世纪兴起的强大的世界思潮。这个思潮在西方产生了对希腊古典文化的崇拜,在东方则恰恰相反,对西方的崇拜带来了对东方的蔑视。

西方的层累造成古史说之目的是编造种族主义虚假历史的神话。19世纪时,欧洲发明了以比较语言学为基础的所谓历史科学,对于此前所编造的古希腊源于东方文明的种种传说不能满意,于是以比较语言学为根据对前此的各种传说进行扫荡,从而形成属于印欧语系的纯种的古希腊-日耳曼种族伪史。

这种本来是服务于虚构古希腊文明的西方古典学方法,经过日本传到中国之后,形成了中国的疑古派的方法,用以对中国古史进行否定,结果充当了帝国主义企图灭亡中国的文化工具。从民国时期到今天的中国历史学,其基本倾向是向西方的意识形态看齐,陷入了否定中国历史的虚无主义之中。

四.历史学观念上的双重标准

1.近代日本疑中国之古的双重标准

日本政府一方面组织满鲜历史地理调查事业,怂恿学者提出尧舜禹抹杀论,对中国经典进行贬低;另一方面,又悄悄地将被中国人当垃圾丢掉的中国经典顶在天皇的头上。这可以说是历史学观念中双重标准的典型表现。

从明治维新开始日本恢复了天皇体制,到现在一共有4位天皇,即明治天皇、大正天皇、昭和天皇及平成天皇。与中国不断改朝换代不同,日本天皇声称自己是万世一系,换句话说,在日本天皇只有一家,没有改朝换代的概念。据说明治天皇是日本的第122世天皇。

这么神圣的一个皇族,却没有姓氏,不像中国汉朝是刘家的天下、唐朝是李家的天下、宋朝是赵家的天下。天皇没有姓氏,却有名字。明治天皇名叫睦仁,大正天皇名叫嘉仁,昭和天皇名叫裕仁,平成天皇名叫明仁。从天皇的名字来看,所使用的完全都是儒家的概念,4位天皇的名字都是2个字,却都有一个仁义道德字。在中国文化的概念中,字非同小可,有仁德者有其位,可以坐天下;4位天皇名字的另一个字:睦、嘉、裕、明,也都是儒学的概念,者和睦、睦邻,者嘉礼,者裕民,者明德是也。

明治、大正、昭和、平成,则是天皇的年号。这4位天皇的年号,其来历都非同小可。说来有趣,这4位天皇的年号都出自近代中国的垃圾桶。为何如此说呢,因为作为这4个年号出典的文献,在中国的20世纪都被丢在垃圾桶里了。这些被丢在垃圾桶里的文献,原来就是《周易》、《尚书》等儒家文献。

《周易·说卦》: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这里取向明而治明治二字,就是明治天皇的年号。

《周易临卦彖传》:临,刚浸而长。说而顺,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也。这里取大亨以正大正二字,就是大正天皇的年号。

《尚书·尧典》:百姓昭明,协和万邦,取此句中昭和二字,就是昭和天皇的年号。

《尚书·大禹谟》:帝曰:‘俞!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万世永赖,时乃工。’”《左传·文公十八年》:舜臣尧,举八恺,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时序,地平天成。 这里取地平天成平成二字,就是平成天皇的年号。

20世纪中国当成垃圾丢掉的文献,日本人却拿来当宝贝,而且不是一般的宝贝,用来作为自己万世一系的神族天皇的年号。日本人在这一点上有点不厚道,因为他们将这些被中国人当垃圾丢掉的文献当宝贝使用时,没有告诉中国人,将其当成了机密,秘不示人。例如在后来公开《大正天皇实录》时,人们才知道大正作为天皇的年号出典于中国的《周易》。20世纪初日本学者提出的尧舜禹抹杀论是说给中国人听的,使中国人怀疑自己的古史、崇拜近代日本的进步,从而将属于自己的——人类唯一的文明——文献丢掉,然后日本人将这些文献悄悄捡回去、当成宝贝,以之装饰自己的神族谱系。

2.西方中心论虚构历史的双重标准

举例来说,对于流传至今的古希腊大哲学家《亚里士多德著作》的真假问题,作为西方中心论祖师爷的黑格尔也认为不靠谱。

他写道:至于亚里士多德的原稿的命运,从传说看来,似乎我们实在不可能或者极少希望得到了他真正的不被损坏的著作,对于它们的真实性怀疑一定会发生,而且我们还应该很惊奇,看到它们还很像现在这样流传到我们。

然而,实际上使用起来,黑格尔还是硬着头皮按照亚里士多德著作都是真的来做判定。在其名著《哲学史讲演录》中不惜笔墨,花去100多页篇幅,对自己并不相信的东西竭力推崇。黑格尔说:亚里士多德详述了全部的人类概念,把它们加以思考;他的哲学是包罗万象的。……最多地把握了现象;他确实地表现出自己只是一个思想着的观察者,他考虑了宇宙的一切方面。

这是什么?中国人学儒学,都有羞耻的观念,而这位西方哲学大师却不知羞耻为何。这就是历史学观念中的双重标准的典型表现。

在谈到中国历史与古希腊历史对比时,黑格尔再次施展其双重标准的本领。

他写道:我们已经说过,中国和印度至今都还存在,波斯却不存在了。波斯转入希腊的过渡固然是内在的;但是这里它也变成了外在的,就是主权的移让——这一种事实从这时起不断发生。希腊人把统治权和文化拱手让给罗马人,罗马人又为日耳曼人所征服。假如我们仔细审视这种转变,就会发生下列问题——譬如拿波斯为例——为什么波斯沉沦,而中国和印度却始终留存呢?在这里,我们首先要排除我们心头那种偏见,以为长久比短促更优越的事情:永存的高山,并不比很快凋谢的芬芳的蔷薇更优越。

黑格尔认为:印度高于中国,波斯高于印度,希腊又高于波斯,罗马为希腊的继承者,而日耳曼人又高于希腊和罗马。

黑格尔把长存的中国、印度文化比喻为:永存的高山;

把短命的波斯、希腊、罗马比喻为:倏忽凋谢的蔷薇。

而这些已经灭亡、命运短促的民族却远远优越于长存的中国文化!

黑格尔要为他的听众和读者洗脑:倏忽凋谢的蔷薇、优于永存的高山!

这样一来,黑格尔就完成了他的世界历史观。于是,蛮族日耳曼就成了世界精神的代表者。黑格尔本人也就当之无愧地成为纳粹党国家社会主义的祖师爷。这就是黑格尔的神辩法,实际上也是双重标准的典型表现。

双重标准是西学的核心观念,其来源在于上帝的选民意识,它表现在西方思想的每一个方面。全面揭露西方双重标准的表现不属于本文的范围,在这里我们仅就其在历史学领域的表现,略作揭示。

3.中国学术界自我矮化的双重标准

在中国理论界、学术界也存在一种历史学观念上的双重标准,可以称之为文化上的自我矮化。其表现形式为对中国历史文化的辉煌成就视而不见,对西方虚假的历史奉若神明。

举例来说,被翻译成中文的这300万字的所谓亚里士多德全集的著作,其实仅仅是亚里士多德名下作品的一小部分。苏联历史学家伯德纳尔斯基说:亚里士多德留下了丰富的著述遗产,他的论著浩繁(其数目难以确定,约为四百种到一千种)。

这些大量存在的所谓亚里士多德著作可信吗?

21世纪的美国史学家不相信。文艺复兴与科学的关系是荒谬的。人文主义者收集各种古典文献,……也有亚里士多德的全部著作。他们用近乎对待神明的态度对待这些文献,认为它们在权威性和准确性上近乎《圣经》。他们的批判能力没有用来验证这些文献或古典作家的真实性,而是用来构筑该文献的权威版本。 

20世纪美国著名科技史家乔治萨顿不相信。这些著作是可信的吗?这个问题比它初看上去更复杂一些,……如果问题涉及的是文字的原创作者---每一篇是由谁写的,那么,由亚里士多德本人写的大概很少。 

如上一节所举内容,其实就连19世纪的西方中心论核心人物黑格尔也认为传世的亚里士多德著作不靠谱,不敢说自己相信。

对于这些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传世著作真伪,在西方历来都有怀疑,不断有人揭露其多为伪作。再举一个例子:

伪造,是西方传统主要内涵。它开风气于中古基督教,浸淫于意大利文艺复兴,而登峰造极于19世纪的欧洲中心论;由此形成了垂数千年而洋洋大观、赫赫高卓的西方历史。例如,关于文艺复兴时期的伪造,法国哲学家果鲁特(Gueroult)认为,人文主义者们努力把哲学从教会经院学术的垄断中解放出来但这并非真是一件好事,因为它导致假柏拉图、假亚里士多德和假伊壁鸠鲁,如春花怒放the flowering of the false Plato, false Aristotle, false Epicurus )。在文艺复兴期间,很多人都知道亚里士多德是被伪造的。

然而,不知为何,在西方并不认为古希腊一定真实可靠,到了中国这种怀疑精神就不见了,中国的学者们都对这位古希腊大哲学家推崇备至。不仅如此,凡是西方古典学的内容,一到中国就会变成神圣的存在。对此,这些古典历史学者们不仅自己深信不疑,而且也不遗余力地致力于使别人相信;甚至将这些伪古希腊的东西当成崇拜的对象,并企图使中国人民子子孙孙对着这些假古董顶礼膜拜……

与此同时,对于中国人自己祖宗留下来的文化遗产,则妄自菲薄,往往将其划归封建迷信,丢入茅厕之中。

这种自我矮化的现象不仅限于欧洲古典历史范围。在研究近代历史时,也存在这种现象。举例来说,对于莎士比亚的剧作在国外历来都有怀疑,一直争论不断。然而,莎剧一到中国就变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人类天才剧作,听不到来自中国学者的任何质疑声音。与此形成对照,对于人类真正的伟大剧作家汤显祖则贬斥之。例如去年有一篇标题为莎士比亚与汤显祖并提,是文化崛起的心态作祟的文章,意思是说太可笑了、汤显祖怎么可以和莎士比亚相提并论!这就是典型的自我矮化双重标准的活样板。

然而,据考证实际上莎士比亚是个文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我们今天见到的所谓莎士比亚剧作并非16世纪的文盲莎士比亚之作,而是在两百年后的18世纪由几十位精通中国文化的英国汉学家集体编写而成。

18世纪英国的学界泰斗及莎士比亚编辑塞缪尔约翰逊,深受中国文化的影响(见范存忠著《约翰逊博士与中国文化》)。他的学生之一、演员和导演大卫加里克(David Garrick, 1717-1779年)是莎士比亚崇拜的台前推手。英法七年战争(1756—1763年)前夕,大卫加里克与法国人合演《中国节日》,被伦敦的爱国暴民砸场;四年后(1759年),加里克成功地导演、主演《中国孤儿》,标志着英国与法国争夺中国风而获得自主权。然而,在家族血统上一半法国人、一半爱尔兰人的加里克,为了洗清他不久前被骂为卖国贼,大搞莎士比亚崇拜;不仅把中国风的戏剧资源注入其中,而且主持了莎士比亚庆典(1769年)。

英法七年战争英国胜出,从此英国开始怀抱全球帝国,便加紧编造其民族和文化之优越性,于是筑起莎士比亚丰碑;把英语和莎剧推行于大英帝国各殖民地,凌驾于、甚至摧毁当地文艺。格莱克曼教授说:

莎士比亚的价值已被广泛认可,而他在亚洲的普遍存在归因于英国殖民主义和欧美的文化帝国主义。肮脏的(西方文化)话语与战争、不平等条约、领土割让、治外法权和赔款,联系在一起。对于民族主义来说,亚洲观众崇敬和欣赏莎士比亚很可能导致民族认同的疏离和抛弃其本身的文化遗产。

从某种意义上说,殖民文化和精神鸦片奠基了中国的新文艺。安德鲁·迪克森在《全球莎士比亚》中评论道:在中国,被英国发动鸦片战争所开辟的通商口岸,变得繁荣起来;在那儿上演了《威尼斯商人》,先是英文版,再是中文版,它奠定了现代中国戏剧的基础。

值得一提的是,焚毁圆明园罪魁之一的伊利近(额尔金),是一个莎士比亚崇拜者,他此前曾企图让中国皇帝阅读莎士比亚。在火烧圆明园之后的第四年(1864年),英国上流社会百万人隆重纪念莎士比亚诞辰三百周年。

这种自我矮化的现象,从西方的角度来说,被称为东方主义,对此,美国作家萨义德已经作了大量的揭露。中国的东方主义被称为汉学主义,这些主义的盛行,属于西方殖民主义文化政策的成就。

汉学主义是东方主义的分支

西方中心论→东方主义→汉学主义:西方中心论在东方(中国)培植起来的殖民文化。

就本体论而言,汉学主义是关于中国知识的生产系统,但因其认识论与方法论存在问题,它就被汉学主义化了,其本质上是一种特殊的殖民化。在此,被殖民的并非土地,而是人们的思想和精神。参与了这种殖民化活动的人,不仅有历史上的殖民主义者,也包括被殖民的人们。换言之,殖民者是西方人和包括中国人在内的非西方人。……

在中国文化领域,汉学主义化的常见现象包括知识分子要求全盘西化和普通人对西方的盲目崇拜。激进的汉学主义化甚至出现了逆向种族主义的倾向。一位中国知识分子将中国人描绘成垃圾堆上的苍蝇污水坑中的蚊子,并认为中华民族已退化为畜群沦为流氓无赖,有着次法西斯主义的卑怯,因此,污染了文明和国际社会。看到这样一个极端例子,如果不知道作者身份,人们也许会以为上述描写是欧洲新旧法西斯主义、美国的三K党,或者世界上白人至上主义者的种族诋毁言论。不幸的是,这一言论出自一位所谓的中国知识分子精英的手笔。……不仅有一些中国人扮作西方应声虫的他者,在汉学主义化的情形下,他们还在不经意间沦为新殖民主义的傀儡。

全盘西化论及与国际接轨论的本质为自我殖民化

20世纪上半叶前期中国知识分子呼吁全盘西化,到21世纪之交广为人们接受的与世界接轨,我们一直可以看到汉学主义是一个中西方各行各业人民共同经营的项目。几乎在中国社会的各阶层,我们都能够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自我东方主义化自我汉学主义化的趋势和运动。自我东方主义化的概念为德里克所提出,所指为两个相关方面:一是亚洲人根据欧洲人创立的东方主义而形成对亚洲的看法;二是那些对亚洲文化抱有同情心且已亚洲化的西方人所形成的有关亚洲的西方观点。……本人对汉学主义化的看法多是批判性的。它是一个复杂的现象,其中包括中国人无奈地承认西方文化具有优越性,愿意接受被强加的东方主义角色,从西方人的角度来观察和批评中国文化和中国社会,似乎自己就是西方人一样。可见,呼吁全盘西化以及与西方接轨的理论基础就是自我汉学主义化,其本质为知识的自我殖民化。 

中国人没有方向,令世人嘲笑

亚洲代表了一种令人不悦的可能性,可能突然爆发,毁灭我们的世界,就像约翰布侃(John Buchan)在1922年所说的:

世上有各种互相抵触的力量、杂乱无章的智识在翻腾。你有没有想过中国的例子?中国有数以百万计的好头脑遭空洞花俏的玩意弄得创意殆尽,他们没有方向,也没有驱策的力量,因此所有努力加起来全是一场空,全世界都因此耻笑他们。

倘若中国能找出章法(确实是会),就不会再是别人的笑柄。 

世界历史被构造成西方文明独角戏

汤因比的著作引出了另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自他那个时代以来变得越来越迫切。我们正生活在一个普遍不安的、伴随着(如果不拒绝)所谓的西方文化——古希腊文化、古罗马文化、文艺复兴、地理大发现、科技革命、启蒙运动,等等——的发展的大叙事时代;这是一种可用来合法主张西方精华的优越性的大叙事。受过教育的西方人以及第三世界的知识分子对一种具有文化合法性垄断的单一的大传统观念,即世界历史是一部独角戏的观念越来越感到不安。

本文开头所举的三篇文章所描述的所谓欧洲古典历史,实际上就是这种神化欧洲历史的一出西方文明独角戏。其要害在于,美化殖民历史,打压中国文化。换句话说,这三篇文章不仅知识陈旧、观念陈腐,同时也正是文化上自我矮化的双重标准之典型。

总而言之,这种在文化上自我矮化的双重标准,正是西方中心论的希腊主义、东方主义、汉学主义以及欧洲人高人一等的种族主义乃至白人至上主义的综合表现。当前,在复兴中国文化的紧要关头,面对着西方中心论话语权的严重挑战,反对历史学观念中的这种双重标准是当务之急。

中国的欧洲古典学学者们,应该鼓起勇气跳出美化西方伪史的窠臼,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及外语知识,从研究、揭露西方伪史中找回自己的存在价值,不要继续做西方中心论传声筒的角色了!

20171210日于深圳

【董文附有70多个引经据典的注解,限于博客的字数​,从略。特此说明。】



 

董并生:西方“希腊罗马学”真面目——兼评历史观上的双重标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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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新转发按语】

  近年以来,包括我在内的一些学者对文艺复兴后诈尸一般地突然出现的希腊罗马伪历史,提出了一系列质疑和揭露。

  但是,此举却捅了百年以来希腊罗马造神者和膜拜者的一个大马蜂窝。

  为此,失态的主流人士或痛哭流涕或破口大骂——于是鄙人被册封为“学术义和团”首领以及无知“民科”的代表。

  更为有趣的是,一向被认为代表主流文教论坛的某报,近期连续发表一组讴歌赞扬希腊罗马政治文化先进性的文章,显然是为了清洗流毒以正视听,也是对我们质疑希腊罗马伪历史思潮的一种回应。

  本人皮很厚。多年被骂,积非成是,早已习惯了。所以听到主流那些喧嚣咆哮,正乐观鼠辈如丧考妣痛不欲生之状,无所谓。加上近年老夫已经病残,?所以不认为有必要有所回应。

  但是友人董并生?君则是十分认真做学问的人。他竟然不惜力气地烛幽照隐,爬罗剔抉,引经据典,对希腊罗马的伪造历史再次做了深刻的扒皮性和挖根性的揭露。

  这里转发的董并生先生新作此文,系统回应了近期某报的那一组神文章。鄙人虽然是较早(但并非最早)扒开希腊罗马伪历史这个粪坑的始作俑者,但是读董文后,仍然感到深获启迪。

  董并生先生著有数十万言的专著——论《虚构的古希腊文明:欧洲“古典历史”辨伪?》一书。我拜读其书后,曾经评论以为这是一部振聋发聩之作,其于现代华夏民族学术具有醒觉性的意义。

  我认为董书的学术性、系统性和严谨性,均大大超过我已出版的《希腊伪史考》及《续考》。在此也向关注希腊罗马伪历史问题的朋友们吐血推荐一下。 


董并生:西方“希腊罗马学”真面目

——兼评历史观上的双重标准

 

20171127《光明日报》理论版整版刊登了有关世界历史的系列文章,专门论述西方的古典历史。一篇颂扬古希腊文明,一篇赞美“古罗马精神,还有一篇则推崇拜占庭帝国”对“古典文明”的传承。这三篇文章相互关联,分别由国内相关古典学专业的专业学者执笔,构成一个严密的系统,正好涵盖欧洲“古典学”的范围。

欧洲“古典学”的研究对象是“古典历史”。“古典历史”指“古希腊”与“古罗马”,具体来说,“古典学”一词特指以公元前480-323年的“古希腊”及截止“西罗马帝国”灭亡(公元476年)为止的古罗马为研究对象的“西方学统”。而所谓拜占庭帝国”的意义,则是为了给断绝了千年以上的“古典历史”在所谓“文艺复兴”的复活中寻找一个“传承”的依据。

表面看来,这几篇文章虽无什么新意,却也似乎并无大错。然而,问题在于这种表面上堂而皇之的文章之中潜藏着一种根深蒂固的历史学观念上的双重标准。这种双重标准来自于19世纪前后兴起于欧洲的西方中心论,就其在中国学术界的反映而言,一方面表现为20世纪初开始的对中国古史的疑古风潮,另一方面则表现为对西方列强历史的美化与追捧。

事实上,这个“古典学”概念并非真是什么古已有之的西方学术传统,它不过是在18世纪末期,具体来说是1795年才登上历史舞台的。换句话说,所谓“辉煌、神圣的古希腊”概念并非古已有之,在本质上它成形于18世纪后半叶至19世纪期间,完全是一个新面孔。

质而言之,当前历史学观念中的这种倾向并非无关宏旨,在中华民族复兴的历史潮流涌动之下,这样的文章显得不合时宜,对于中国文化复兴事业不仅无益、而且有害,且为害甚大。

 

 

一.“虚构事实”是西方“历史科学”的基本方法

 

近代以前西方没有历史。“伏尔泰提出:‘一切历史都是近代史。’以及关于15世纪末叶以前没有任何事物是真正能够为人所知时;他就一举而说出了两件事:即早于近代的事都是不可知的,以及更早的事都是不值得知道的。他认为研究早期中世纪的历史就像研究狼与熊的活动,是没有价值的。

15世纪之前,在中国纸张与印刷术尚未普及时,欧洲历史一片混沌……

不论是法国、英国还是德国,都是如此。伏尔泰说:“在中国已经完成了政治制度生活的时候,法国人还在那里过着动物一样的生活。”休谟认为盎格鲁-萨克逊的世纪,即英国形成的时代,不过是老鹰与乌鸦之战的时代。歌德则拿中国对比了德国的情况:“中国有千百种这样的小说;在我们的祖先还在树林里生活的时候,他们已经有小说了呢。”歌德这里所说的中国小说,原来是《好逑传》,歌德没有多少中国文化知识,因此拿一本中国的三流小说顶礼膜拜。为了此事,今年中国一位著名作家还大受刺激。

 

史学是中国文化的本质特征之一。“左史记言、右史记事”,“实事求是”、“无征不信”构成中国史学传统的基本内涵。

需要注意的是,西方所谓的历史著作历史, 和中国历史的定义完全不同, 西文之history, 原本是 his story 的意思, 即是他的故事, 在有了中国纸张之后,欧洲诸民族的口语开始试写在这种纸面上,逐渐形成了欧洲方言的书面语言。由于没有大一统的政治,也就没有大一统国家进行历史纪录的需求,因此也不会有史官制度,也就没有历史纪录。于是,西方诸蛮族的人们高兴了便随意写写他人的故事,并不当真。后来发现中国人有历史,于是就模仿中国历史,开始编造自己的历史故事,这就是欧洲历史学的起源。

西方因其没有历史,于是“虚构历史事实”就成了西方“历史科学”的基本方法。这与中国史学的体制及原则完全不同,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汤因比在总结西方历史科学的方法时说:“第三种方法是通过虚构的形式把那些事实来一次艺术的再创造。……历史只同人类生活中的一部分事实而并非同全部事实有关;在另一方面,除了记录事实,历史也采取虚构故事的办法。

正因为西方没有历史,因此在与中国接触之后,面对源远流长的中国历史及文化生活,欧洲人不禁自惭形秽,于是就不惜虚构、乃至伪造历史。

例如,在中世纪炮制出炉、托名柏拉图的《理想国》中就有这样的话:“因为我们不知道古人的真实情况,所以尽可能接近于真实的近似虚构难道不是有用的吗?英国历史学家保罗卡特里奇主编的《剑桥插图古希腊史》中谈到有关文献的章节时说:“我们并不想废弃看上去似乎是真实的谎言。

西方的学者们正是用这种虚构历史的方法,来编造所谓古典历史的。对此,西方人自己心知肚明,并且认为这是天经地义,对于所伪造的历史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只要能够自圆其说。

 

拜占庭、罗马希腊”所指是同一个地区

本文开头所列举的三篇文章,一篇讲古希腊,一篇谈“古罗马,一篇写拜占庭。然而,历史上拜占庭、罗马及希腊这三个概念起初所指其实是同一个地方;将这个地名一分为三,就形成了欧洲的古典历史

拜占庭帝国”的说法是一个典型的西方伪史概念。在今天所指为拜占庭帝国的这个地方,从未有称为拜占庭的国家存在过。以拜占庭帝国”指称这一地区的做法,出现于19世纪中叶。英国人乔治芬利(George Finlay)于1853年所写的一部书《从716年到1057年的拜占庭帝国史》(History of the Byzantine Empire From 761 tu 1057),第一次在书名中使用了拜占庭帝国”。拜占庭(Byzantine这个概念到20世纪才流行开来。据希腊伪史称“拜占庭”是古希腊殖民地的一个地名,于是将其用来指称君士坦丁堡。

欧洲历史的记载发端于造纸术的引进,而阿拉伯人造纸术早于欧洲五百年。在阿拉伯帝国兴起之后,向北部扩张的过程中对欧洲的情况很了解,当时阿拉伯人只知道鲁姆国(东方国家)及法兰克人(西方蛮族),并没有所谓上帝之城的意大利罗马城的存在,更没有所谓古希腊的影子。

罗马(Rome)一词来源于阿拉伯语“鲁姆”(Rūm起初,由于阿拉伯人称欧洲东部地区(拜占庭)为鲁姆”(Rūm),波斯人和土耳其人也沿用了这个词。因而编造西方伪史时说该地方的人们自称为鲁姆(罗马)人。

当时的阿拉伯语以Rūm来涵盖希腊人,而拜占庭帝国之前的疆域,则以Rūm国而为人所知,希腊语则称之为Rūmī。事有凑巧,连希腊人自己也常以Romaike(本指基督教)一词指称拜占庭的事物。……相较于博斯普鲁斯海峡附近的罗马城,意大利的罗马城似乎就较不重要而少有人知了。”

后来天主教会编造出古罗马帝国接受皈依的故事,并伪造“君士坦丁的赠与”,将罗马的概念移花接木到意大利今天的罗马地区,将罗马一词据为己有,说意大利的罗马才是罗马,指称鲁姆为“东罗马”。因该地区的东正教使用希腊语,于是后来又称其为“希腊帝国”。

总而言之,鲁姆→罗马→东罗马→希腊→拜占庭,其称呼的变化不同时期出于不同需要,其所指实际上为同一个地区。

 

将雅典为中心的地区称为希腊16世纪以后的事

在所谓“文艺复兴”时期并没有“希腊”的概念。将现在以雅典”为中心的地区称之谓希腊,是17世纪70年代在欧洲开始兴起的百年东方之旅”之后的事。

16世纪时该地区有时被视为“亚该亚”的同义词,有时又成为“鲁马尼亚”或“鲁梅里”的同义词,甚至还称之为“索非亚”。

“对前往东方或雷旺达的西方旅行家来说,1617世纪的希腊是什么(在何处)?一种混淆的希腊地域概念,被当时的游记作品、甚至还被这一地区飘忽不定的名称本身所证实;有时它是亚该亚的同义词(令人想起罗马行政区域划分时的名称),而有时它又成了鲁马尼亚或鲁梅里的同义词;混淆还不仅于此。在同一文章中,同样一词‘希腊-戈莱西亚’(Ellada-Grecia),常常被强制用来既定义国家政权,又定义希腊本土省份;甚至在不同文章中,这些同样的词语和定义也被随意交替或重复使用,以至于我们根本无法判断,在这样的文章中——尤其是16世纪,哪个作者到底想说并说了些什么。……作为随意称呼希腊的典型例证,最值得一提的就是索非亚。亨利布朗特(Henry Blount)在访问索非亚期间提到希腊时,居然将它说成是‘贝莱拜伊(Berlebeg)的首府或全希腊的总督府;而土耳其人则称之为鲁梅里。’”

17世纪70年代,在短短的10年间突然爆发了发现雅典之游”的热潮。当时是法国人及英国人开始了发现雅典”之旅的。发现美洲比‘发现’雅典大约早了两个世纪。”

由于在18世纪前后“鲁姆”地区被称为“希腊帝国”,因而在伪造古典历史的时候,就将其称之为“古希腊”。换句话说,“古希腊”的概念是相对于鲁姆地区的概念而言的。当时刚好在东方之旅的巴尔干半岛发现了“雅典”,于是将“古希腊”的帽子戴在了雅典的头上。

因此,“希腊长期以来就一直关注拜占庭历史,因为希腊学者认为拜占庭帝国就是他们自己民族历史的一部分。”

 

“古希腊”概念的出笼——百年游历、八重虚构

17世纪70年代到18世纪70年代,通过百余年间的游历活动,古雅典”及“古希腊”概念被虚构出笼:所谓“百年游历,重虚构”是也。

一重虚构——雅典的地方传说

二重虚构——牵手古人”:帕夫萨尼阿斯

三重虚构——沙发上想象出的游记”:吉耶“虚构”的发现

四重虚构——杜撰文艺复兴时期到访雅典”者的故事

五重虚构——“指鹿为马”,将天主教主题画作改名为“雅典学院”

六重虚构——图纸上的“古雅典”

七重虚构——假托“古波斯”游客:“古希腊”从这里开始

八重虚构——“乌托”人物汤普森及其作品:东方之旅”收官之作

1744东方之旅”收官之作汤普森绅士及其作品”,原来是由18世纪欧洲出版商伪造”出来的。百年“雅典游记”的收官之作:1776年钱德勒《希腊之旅》发表。

 

考古学不支持“辉煌的古希腊”之神话

1837-1886年短短50年间,欧美各国各种雅典考古专门研究机构纷纷成立,致力于“古希腊考古学”不遗余力,然而,至今看不到有什么重大考古成果发表。轰动一时的,都是像发现“特洛伊遗址”那样哗众取宠的东西,“特洛伊”在亚洲土耳其境内,随意指认一处遗址,冠以“特洛伊”的名字,实际上与所谓古典时代的希腊毫不相干。

今日见到的所谓“雅典古建筑”,多出于18世纪法国、英国工程师绘制的图纸,最辉煌的雅典卫城“巴台农神庙”,为19世纪末20世纪初新建。1933年巴台农神庙已经在当时的条件所能允许的情况下被修复到据认为是大约250年前的样子。而斯巴达城所在地,则出于17世纪旅行者的随意指认。

所谓古文物中最可以引为证据的“古希腊画瓶”都不是科学发掘出土的,基本上都是从文物贩子手上收购而来,后世所排“古希腊画瓶”谱系,没有地层学上的证明。

今天所见大量的“古希腊铭文”,实际上很少有实物,都是些摹本。18世纪法国宫廷派法兰西学院富尔蒙教士(AbbéFourmont)到奥斯曼帝国,在1年左右的时间内,这位富尔蒙先生就将收集誊写的近三千册古希腊铭文带回了法国,并说雅典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取之不尽、刻满铭文的大理石矿。后世的研究建立在这样的“铭文”基础之上,没有实物对照,缺乏科学性。

试举近年的一个例子。据英国《卫报》2016526日报道,希腊考古学家希马德斯(KonstantinosSismanidis)于本周四表示他已经“基本确定”在希腊斯塔吉拉(Stagira)出土的有2400年历史的穹形拱顶建筑,就是亚里士多德的葬身之地。这是希腊考古学者花了20余年时间所得到的成果

找到了什么?一个骨灰瓮子。何以见得是亚里士多德的骨灰,有何证据吗?并无证据。墓地还发现了什么呢?石头。何以见得是亚里士多德的墓地呢?墓地地理位置好,有全景视野。谁说的呢?希腊考古学者。谁支持此说呢?希腊文化部。没有证据为何要急于公布这种消息呢?焦虑。西方人伪造历史之后不能自圆其说,因此而焦虑不已。谁相信呢?中国人。一时间中国的各种媒体对此发现大肆宣传。结果呢?丢人现眼:宣告古希腊考古学之破产……

 

考古学所见之“罗马城”——小村落一个

古希腊考古学不给力,找不到什么像样的遗址。那么古罗马拜占庭的考古学情况又如何呢?一样是雷声大雨点小。

考古学告诉我们:所谓“罗马建城”时期的罗马,根本没有城市的影子,只是些简陋小屋的原始聚落。

“考古学家认为,在帕拉丁山丘发现的最早人类居址遗迹,不会超过公元前8世纪中叶,这样便肯定了公元前753年建立罗马的传统说法。但这并不是什么城市,而不过是有些简陋小屋的若干村落,人们发现在地上挖出的小屋的浅浅地基。

在中世纪时期,也没有见到所谓罗马城的存在。“一切表明,意大利的城堡只有几百人,城镇或许从未超过两三千人。”不仅意大利如此,整个欧洲地区也都一样。“被过去的史学家有些简单地称之为黑暗世纪’的几个世纪里,欧洲的城市建设以小型的中心为主(面积约为30多公顷,居民约有5000人)。……在中世纪,欧洲的大部分居民一生从未离开过家乡,除去附近城市的市场之外,对外界一无所知。”

甚至到了所谓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上万人的著名城市有佛罗伦萨、米兰、威尼斯、热那亚等。而“罗马”并不在意大利著名城市之列。

古罗马很少地下发掘出来的遗址和文物,却有着数不清的地表建筑遗存。例如,在欧亚非各处展示的、时间跨度上千年的所谓古罗马建筑遗址

然而,这些建筑遗址既没有时代特征,也没有地域特征”。如果真有个古罗马文明,这些遗址又真是历史上遗留下来的、而不是梵蒂冈于16世纪之后新建造的话,那么在上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建设这些建筑遗址,怎会没有建筑材料的差别、不同时代建筑风格的区别,以及不同地区间建筑环境的差别呢?

我们所见到的16世纪之前的罗马城不仅规模小、人口少,而且贫苦愁穷,不堪入目。“我们有乌斯克的亚当写于1400年左右的一篇著名的关于不朽之城罗马的栩栩如生的记述,他是一位英国主教,在卜尼法斯九世和英诺森七世在位期间,在罗马城里居住过一些时候。这是一幅惨不忍睹的图画:人口锐减,贫苦不堪,盗匪横行,害虫肆虐,狼群出没。他写道:夜间,狼群和野狗在大街上互相撕咬,吵得全城不得入梦;强盗们剥光了圣彼得大教堂的大理石和斑岩的外壳,大教堂一贫如洗,以至于1414年的圣彼得与圣保罗节那天,只剩下一盏孤灯闪亮梵蒂冈的宫墙已成碎砖烂瓦,狼群长驱直入,横行内苑

“关于古典视野(outlook)与近代视野之间的对立,有一句话可以给予充分的说明:公元前250年之前的罗马历史,正如恺撒时代的人们所了解的,实质上是捏造的,我们现在所知的那一点点东西,其实是我们自己编造出来的,后来的罗马人根本不知道有那么一回事。

公元前250年之后的罗马情况如何呢?也是一样。“罗伯托·比佐基(Roberto Bizzocchi)的最新研究结果(1995年)表明:……整个文人群体都意识到,那个流传百世的远古罗马历史不过是后来的文学杜撰。”18世纪吉本所创作的6卷本煌煌巨著《罗马帝国衰亡史》就属于这种文学作品,而之后的古罗马历史,包括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蒙森的多卷本《罗马史》,都是从这种文学虚构出发不断创作出来的。

 

“拜占庭帝国”概念是19世纪想象的产物

“拜占庭帝国”一词的来历

“拜占庭帝国”是一个19世纪的概念。在17-18世纪“古希腊概念”出笼之后,到了19世纪,又以虚构的古希腊历史中的殖民城市“拜占庭”作为鲁姆Rūm的代名词,并将其描绘成一个可以与中国相比肩的千年大一统的帝国——“拜占庭帝国”。

虚构中的虚构

“从一开始,拜占庭帝国在西方就被认为是发现古典世界宝藏的仓库,西方人对持基督教分裂教义的拜占庭帝国本身没有什么兴趣。”

按照成说,在6世纪查士丁尼时代拜占庭的历史学奠定了基础,出现了一批历史学家,并留下了许多著作。然而,“这些历史学家都意识到他们是一个崇高的传统的继承者,他们尽可能跟紧古希腊作品的榜样。有些模仿希罗多德或修昔底德,有些模仿色诺芬或波里比阿,总是驯顺屈从,但他们把自己看成这些伟大名字的继承者这一事实却是很重要的。”

古希腊文明出于虚构已经得到充分揭示。而所谓的拜占庭历史学,则是虚构中的虚构。因为他们的著作都是模仿古典作品的,而古典作品本身都出于虚构。

想象一个千年统一大帝国,比拟中华文明大一统

帝国这种虚假的不变性与它超乎寻常的寿数十分匹配。事实上,拜占庭是唯一一个能与中国相提并论的组织有序的国家。从古代开始,后者就没有受到什么干扰,直到近代的曙光出现。的确,拜占庭的长寿是它最明显的特征。……即使帝国仅仅存在了9世纪,而非11个世纪,也依然是一个显著的成就,这表明它获得了臣民的忠心或臣服,他们甘于交纳赋税、在军队服役(至少直到11世纪时),并且尊重皇帝的权威。

试图与中国的大一统相比肩,才是虚构一个拜占庭帝国的现实需要。

西方学者对拜占庭复杂种族千年大一统难以理解

鉴于其种族的多样性,我们越发难以理解12世纪之前帝国的凝聚力从何而来。关于拜占庭人口的构成及其地理分布,我们很可能只给出大致的描述。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仅次于古老原住民的是数量众多的斯拉夫人(遍及马尔干半岛)、高加索人(亚美尼亚人、格鲁吉亚人和拉兹人[Laz])和各样各样的东方人,主要是叙利亚人、突厥人和那些信仰基督教的阿拉伯人。此外,还有一些规模更小的群体,包括犹太人、吉卜赛人、游牧的乌拉赫斯人和那些来自西区的商人与冒险家。……帝国长期以来实行的大规模移民政策让该问题进一步复杂化。在这些种族之中,斯拉夫人很可能是人数最多的,但却对精英阶层贡献最小。高加索人则非常引人注目,因为他们几乎掌控了整个帝国。他们中涌现出了中世纪那些伟大的皇帝和皇后……

拜占庭使用希腊语还是拉丁语?

“查士丁尼本人是一个拜占庭诸皇帝中最后一位以拉丁语为母语的人,也是十分关心拉丁文化复兴和收复西部讲拉丁语行省的人。他的法官们用拉丁语编纂罗马法,但是君士坦丁堡是一座希腊城市,希腊语是帝国主要地方的基本语言,这一事实是通过希腊语的法典节本和很快又问世的《法学汇编》而显示出来。”

按:拉丁语是罗马天主教的书面语言,希腊语是正教教会的书面语言,不是一般民间使用的口语。这里说讲拉丁语行省的人,又说希腊语是拜占庭帝国主要地方的语言,其实都不对。按照上述拜占庭复杂的种族构成情况,不同族群之间语言互不相通、风俗迥异,聚落间相互冲突不已才是常态,不可能形成千年大一统帝国。其所谓查士丁尼编纂罗马法及《法学汇编》的说法也不靠谱,不过是后世所编的故事而已。

考古学所见拜占庭大都市建筑——既简陋又小气

考古学也许是能够扩充我们知识范围的最有效途径。多亏了考古发现,我们已经对古代晚期东部帝国许多城市的城市生活有了一个所谓视觉印象。这些城市中有一些是大都市,如以弗所;还有一些是中型城市,如马其顿的斯托比(Stobi)或巴勒斯坦的锡索波利斯(Scythopolis);另外一些则是相对较小的城市,如伊苏里亚(Isauria)的阿奈姆里乌姆(Anemurium)。

发掘这些城市的最初目的是为了发现古代的遗迹,无论是古希腊的、希腊化的,或是罗马帝国时期的。……今日游客们所见的以弗所城遗址其实是属于查士丁尼时代的……

中世纪拜占庭的考古在很大程度上依然是片空白。以我们上面提到的4个城市为例,斯托比和阿奈姆里乌姆没有延续到中世纪,而中世纪的锡索波利斯则理所当然地被阿拉伯人所统治。只有以弗所作为一个拜占庭的城镇存留下来。但是除了向内收缩的城墙和规模缩小的大教堂,我们几乎不能看出其他什么东西了。城市里有许多依然挺立的废墟。房屋看起来建得既简陋又小气。我们希望能够发现一些分散的小教堂或修道院,但是最终只能识别出两座而已。我们甚至不知道在城防范围内城市被建筑覆盖的面积有多少。

只有富人居所,且难辨别年代?至今没有发现大众住所?

“这是典型的城市富人居所,房子自从帝国早期建造以来就几乎没有什么改变。壁画和马赛克都相当因袭陈规,以致于我们很难辨别它们的年代,毕竟这一文明在近几个世纪中一直保持着同样的装饰风格……

没人知道普通大众居住在什么地方,对于所有东部大城市都使如此。这些富人的豪宅很难代表典型的城市生活,民众也不可能都居住在宏伟的城市中心,因为那里遍布着公共建筑和广场。大众可能生活在城市的近郊,或者居住在城市中心周边那些散落的不太坚固的房子里,但是他们的住所至今没有被发现……”

以弗所建筑材料取自“它者”的废墟?

“以弗所如此富庶,甚至于其街道都使用大理石铺砌而成,这些大理石很多取自那些废墟——通常是多神教的建筑。

“拜占庭帝国”的典型大都市遗址以弗所,为什么只有富人居住的区域,没有普通居民的居所呢?而且不仅是以弗所,在东部大都市皆是如此。大家想一想,如果造一些假的遗址,以展示故事中所描述的宏大场面,谁会去造普通居民的居所呢?而且,这些富人区的建筑很难辨别年代;更有甚者,其建筑材料大多取自“它者”(异教徒)遗址的废墟……

考古学不支持“拜占庭帝国”概念

为了找到一幅更完整的拜占庭城市图景,我们不得不前往科林斯(Corinth)和雅典(Athens),甚至克里米亚的赫尔松(Cherson),……缺少巨大建筑,以及砌石技术的低劣建筑物并不代表当时的经济活动毫无生气,但是毫无疑问却对考古学家们缺乏吸引力。我们只能期望,有一天能从铲子下发现考古实物,而非仅仅依靠文字记录来更全面地了解中世纪的拜占庭。

由于在考古学上“拜占庭帝国”得不到证明,于是学者们不得不到其余的地方去寻找答案,结果还是没有结果……

 

 

二.“希腊主义”为西方中心论的核心概念

 

18世纪后半叶德国新古典主义(Neoclassicism)思潮就是基于这种“古希腊”概念的,以至于到了20世纪初就有了不懂德语就不能研究古希腊”之说。欧洲“古典学”出现于“西方中心论”甚嚣尘上的年代,其概念本身是西方殖民主义意识形态的伴生物和西欧中心论的典型表现。

林鹏先生指出:我们发现“西方中心论”是以古希伯来《圣经》与伪古希腊为内核,虚构的“东方主义”概念为幔帐,直接杜撰的西方近代民族历史为表层的一个三重结构。

西方列强在崛起的过程中,虚构了古希腊、古罗马文明,为了支撑其虚构的古典历史,还虚构了古埃及、古巴比伦等东方文明及中国文化西来说,进而虚构了西方各国的历史起源,包括法国、德国尤其是英、美历史的起源,从而僭越中华文明,建构了臭名昭著的“西方中心论”。换句话说,西方中心论是一个三重伪造的世界历史结构:

1.它的内核部分是希腊主义,由17-19世纪西方学者所伪造的“古希腊文明”为代表的西方古典学。

2.它的幔帐为“东方主义”概念,包括19世纪前后所虚构的古埃及、巴比伦及古印度文明,乃至“东方专制主义”和“亚细亚生产方式”等概念。

3.它的表层是以社会进化论及种族主义为基础的“西方优越性”,包括文艺复兴、宗教改革、科学革命、英国大宪章、五月花号公约和资本主义及“欧洲奇迹”(European Miracle等一系列概念。

 

西方学者对西方中心论的表层——社会进化论、种族主义等内容业已进行了较为深入的揭露与批判,在这个层面上的西方中心论已经成为过街老鼠;对于其帐幔的“东方主义”也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揭露,如萨义德的《东方主义》已经逐渐开始被学术界所接受,尽管这种揭示还远远不够全面、彻底。

唯独对于西方中心论核心内容的“希腊主义”虽然也有触及,如萨米尔·阿明(Samir Amin)说:“必须揭穿西方中心的意识形态和欧洲中心的世界历史,这个假的谱系开始于伪造古希腊(its fake genealogies starting with the fabrication of Ancient Greece)。再如,马丁·贝尔纳的著作《黑色雅典娜:构造古希腊17851985》等。但从总体上而言,时至今日国际学术界与理论界依然未对西方中心论的核心——“希腊主义”的虚伪性及危害性进行全面的揭示。

不懂“汉字”就难以彻底揭穿“古希腊”之伪。“汉字”为坐标进行对比的话,“文字”必须具有形、音、义三个方面的基本要素,而欧洲诸语言只是不同的“语音纪录”而已,缺乏“字形”的要素,因此严格说来“拼音字母”不算“文字”。人类先有语言、后出现文字,迄今为止,只是一部分民族进入了有文字阶段;有些民族则通过字母对语音进行纪录、形成了“书面语言”。记载《旧约》、《新约》的希伯来语、拉丁语及希腊语就是这种“书面语言”。古诗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对于当代西方人来说,由于没有对真正的“文字”承载文献功能的切身体会,因而对于十五世纪前后在欧洲被大量“炮制”出来的所谓“古文献”缺乏一个参照物,就难以理解和接受其“全盘造假”的事实,或者甚至反过来怀疑起了中国古代文献的真实性。

再说,伪造古希腊的运动起源于欧洲的古今之争,其目的起初在于抵消中国文化对欧洲的影响。因此,解铃还是系铃人,彻底揭露古希腊的责任应该落在中国学者的肩上。

 

虚构“古希腊”的目的在于“托古建制”

在欧洲“百年游历”过程中虚构了大量作品,例如《查尔斯汤普森绅士的旅行:他对法国、意大利、欧洲的土耳其、圣地、阿拉伯、埃及以及其他地方的考察……》,以虚构名著”为依据,“再生产”新的作品,重重无尽……,依此来进行托古建制。该作品是“托古建制”的集大成之作:雅典是“国际大学堂”,传授“自由和民主”。

“古希腊民主”托古建制的集大成者,正是这位虚构的人物——汤普森。汤普森还用了长达15页的篇幅、全面总结了自创建之日起到迄今为止的雅典的历史。而这样的细心的铺垫,完全是为了勾勒古代雅典居民的特征——‘对自由的热爱’是他们的最大渴望,而民主政治则是最受公众爱戴的统治形式。在结束对雅典的描述前,汤普森没有忘记以其独特的表述方式、总体评价了雅典以及它对世界历史以及当代世界的意义:‘简而言之,在某种意义上,雅典就是一座国际大学堂;甚至罗马都应将其艺术和学问归功于它。时至今日,它所传授的课程依然培养着我们的品位,为我们的头脑不断注入大无畏的高尚情操。’”

西方民主原来起源于17-18世纪“托古建制”的“古希腊民主”乌托邦。

所谓的“古希腊”是原始社会,没有文字(希腊文是被中古后期东正教使用的),始终处于部落冲突状态,哪来民主与科学?“古希腊人是好战的人群”(the ancient Greeks were a warlike people)。他们被称为“狭隘的、自我毁灭的地方主义”。narrow and self-destructive localism)。 比尔泰克教授写道:“从古代到近代,希腊人都处于无休止的冲突之中,这是形成民族共同体的阻碍因素,是最难克服的。”

 

“古希腊文明”为西方“古典学”的核心概念

哥廷根大学是近代西方伪造古希腊历史的大本营。F. 沃尔夫(Friedrich Auguste Wolf,1795-1824)于1777-1779作为海涅的学生在哥廷根大学学习两年。沃尔夫被称为“古典学”的创建者。

17774月,一名年方十八的青年学生到哥廷根大学注册入学,要求学习“古典语文学”(studiosusphilologiae)。校方反对说,“古典语文学”并非现有的四个系科之一,如果他将来想当一名教师,应该注册学习神学,但这名学生坚持己见,学校无奈之下只得破天荒头一遭以“古典语文学”的名义为其注册。这名青年学生就是后来被视为德国古典学之父的沃尔夫(F. A. Wolf),1777年也因此被认为对于古典学的诞生具有象征性的意味。不过,从学科研究的角度来说,我们应当把1795年,也就是沃尔夫发表其名著《荷马导论》(Prolegomena ad Homerum)的那年,视为真正意义上的古典学的诞生年份,因为这部著作以现代方式重新提出了“荷马问题”,对该问题的探究持续了两百多年直至今日,并且对整个古典学领域的研究影响深远。

18世纪末开始,欧洲古典学发展突飞猛进,成为整个19世纪到20世纪的显学。“古希腊文明”作为欧洲中心论的核心概念,从其发端乃至发展与欧洲中心论形影相吊,最终达到了“言必称希腊”的势态。

 

希腊主义为欧洲殖民者的文明等级论的基础

“实际上,启蒙运动以后,古希腊的文野之分经过历次改头换面,替欧美人塑造了一套新的文明观和普世性话语。现代英文barbarian的词义即来自于这一段近代史。而如今,几乎所有的国际法经典和重要国际规约——如下文论述的联合国的《国际法院规约》(Statutes of tbe International Court of Justice)第38条(1)c——都或明或暗地向这个近代文明史的话语致敬。” 

 

作为西方中心论的“文明等级论”流毒甚广

“直至19世纪初,欧美国际法的教科书对世界文明的等级做出明确规定之后,以下共识由此得到进一步强化,即欧美国家是文明主权国家,这一点是当仁不让的。整体的文明等级顺序是,西欧国家居文明之首,支那国(China,西人对‘中国’的称谓)、日本、韩国、奥斯曼帝国等被归为半开化的(half-civilized)社会形态,这些半开化的社会有时也被并入更等而下之的蒙昧或未开化人群(barbarian)之中,而处于文明等级的最底层则是‘野蛮人’(savages)——非洲人、澳洲土著以及美洲印第安人等有色人种。全球史学者马佐厄对此做出如下总结:

维多利亚时代的国际法是依照文明的标准对世界实行划分的。欧洲的内部——和欧洲人所盘踞的世界其他地区——是文明生活辐射的领域,这包含——粗略地说——以下方面:财产权、法典或宪法基础上的法制、国家对领土的有效管理、使用常规军参加战争、思想和信仰的自由。国际法在这个区域的主要任务是解决主权国家之间的纷争,这是因为在国家主权之上别无更高主权。而在这个领域之外,国际法的任务则是论证什么地方有资格被[欧洲人]施予完全主权或部分主权。

无独有偶,著名的《万国公法》的汉译和晚清欧美政治地理教科书的翻译,及其在东亚地区的广泛传播,发生在第二次中英鸦片战争之后,而东亚维新人士广泛接受欧美文明论的等级观也发生在第二次中英鸦片战争之后。这两件事同步进行,绝非偶然。日本明治维新时期福泽谕吉撰写《文明论概略》,中日甲午战争之后康有为发表《大同书》,这些都是文明等级话语的集大成之作。从那时起,多数晚清维新人士不但不拒斥欧美人的文明等级论,还甘愿承认自己是半开化民族,把加入文明国家的行列作为实现自身现代化的紧迫目标。 

 

现代中国人接受被成为“半文明人”甚至“野蛮人”

“近代以来西方文明等级论传入中国的渠道主要有两条:一种是直接从西文移译,另一种是通过日本转道入华。从西文移译入华的传播主体,既有西方传教士、商人和外交官,也有中国知识界人士。其中西方传教士、商人和外交官由于受中文水平的限制,在翻译过程中大多与华人助手合作,即由西人口译,华人笔述。或许是出于传教的方便,或许是为了避免在交往过程中出现意想不到的尴尬局面,也或许是碍于合作者的情面,这些西人在移译西方文明等级论的过程中,大多遮蔽了中国在这套理论中处于半文明国家的地位这一事实。

1901年开始,西方经典的文明等级在中国的传播发生了重大变化。首先是传播的主体,由原来以西方传教士、商人和外交官为主,华人为辅这一模式,转变成以留日学生占据绝对优势。与此相联系,文明等级论的来源已不再是欧美等西方国家,而是日本。当时日本地理学家志贺重昂、中村五六、横山又次郎,矢津昌永、牧口常三郎等人的著作被先后译成中文,其中的文明等级论内容也随之得到广泛传播。

……随着经典的文明等级的广泛传播,西方人是文明人,中国人是‘半文明’人甚至是‘野蛮’人,不仅成为一种常识,而且逐渐内化成为一种民族心理状态;在国际交往过程中遇事自矮三分,则成为部分国人的下意识行为。”

 

希腊-罗马雅利安人是“人类永远的主人公”?

“如果希伯来闪米特人是人类的牧师,那么,希腊-罗马雅利安人是,而且将来永远是人类的英雄/主人公。

雪莱说:人类形式和人类心灵在希腊达到完美的境地,这种完美将它的形象加诸那些无可指责的作品,它们的残肢断臂都使现代艺术感到绝望;这种完美生成永不止息的冲动,通过一千种或显或隐的运动,为人类的生存提供条件,使人类愉悦,直至人类不复存在。

西方人于18世纪末(1795)创建了古典学,以虚构的古希腊文明为对象,并将古希腊人称为雅利安人,当成自己的共同祖先,以此为自己种族的文化基因,说这就是高贵的“西方文化”的根本原因所在,由此构成西方中心论的核心内容。种族主义、白人至上主义等都与希腊主义有关。不根除希腊主义,就不能对西方中心论进行彻底清算,就依然会对人类造成持续的危害。


 

董并生:西方“希腊罗马学”真面目——兼评历史观上的双重标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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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近代中国疑古思潮的国际背景

 

林鹏先生在《略论中学西被》一文中写到:与西方进行着如火如荼地大规模伪造“世界历史”形成鲜明的对照,20世纪初,在中国兴起了一股来势迅猛的针对中国真实历史疑古风潮。从顾颉刚提出“大禹是条虫”的口号,到胡适在其所著《中国哲学史》中将中国历史拦腰斩断,对老子之前的历史一概否定,一时间怀疑中国古史的风潮恶浪汹涌

 

近代中国疑古思潮受日本殖民学术的影响

1909 年日本学者白鸟库吉在东洋协会评议委员会上讲演,声称:厘清中国哲学就要研讨中国古代传说。传说的思想背景为儒学,其中人物多与儒学相关。传说常衍变为真实,少有人怀疑与考实,其中可置疑而当否定的是有关“尧舜禹”的传说。

他大胆议论:《尚书》中的《尧典》、《舜典》、《大禹谟》以“曰若稽古”起句,皆非当时所记。尧、舜、禹为古代圣王,孔子推崇,然而着实研讨,却有很多值得怀疑的理由,倘能舍弃成见,当不以“吾人之论断”为不当。这就是轰动史界的“尧舜禹抹杀论”。

“尧舜禹抹杀论”发端于日本政府组织的“满鲜历史地理调查事业”。

起初的工作重点是对“满洲”及朝鲜历史地理情报的基础调查。早在1906年,为了组建调查部,白鸟一行曾实地踏查朝鲜、中国各地。调查部成立后,背靠“满铁”这棵大树。白鸟等人的调查也包括搜集各种文字资料,据考证,仅“1906年满洲朝鲜之行”和“1908年朝鲜之行”带回各类图文资料就达5000余册。凭借这些资料,调查部先后出版了《满洲历史地理》《满洲大地图》《朝鲜历史地理》等一系列历史地理著作。不仅为“满铁”的殖民开发提供了基础情报,也为“东京文献学派”的形成奠定了基础。

1914年底,白鸟团队的大多数成员转入东京帝国大学文学部,从而开启了学术“研究”工作。以白鸟为代表的“东京文献学派”登上近代学术舞台,并提出“尧舜禹抹杀论”等重大命题。

近代中国疑古派主要人物之一钱玄同曾在日本留学,他回国后不久与顾颉刚发起古史辨运动,掀起了近代中国的疑古思潮。疑古派提出“大禹是条虫”,中国古史是层累地造成的,第一,时代愈后,传说的古史期愈长。第二,时代愈后,传说中的中心人物愈放愈大。第三,勘探古史时即使不能知道某一件事的真确的状况,但可以知道某一件事在传说中的最早的状况

 

近代中国疑古风潮与“中华文化西来说”合流

日本人呼应西方的“中华文明西来说”,于20世纪初提出了“尧舜禹抹杀论”;胡适博士从美国回来后拦腰斩断中国历史,讲中国哲学从老子讲起,提出“东周以上无史论”。

胡适在1918年为《中国哲学史大纲》所作的导言中写到:“以现在中国考古的程度看来,我们对于东周以前的古史,只可存一个怀疑的态度。”在1921年的讲演《研究国故的方法》中进一步说:“在东周以前的历史,是没有一个字可信的。以后呢?大部分也是靠不住的。”

中国学者于是入套——自认封建落后……

中国学术界的这种自我贬损,是西方殖民主义思想对中国学术界长期洗脑的结果,是“东方主义”的典型表现。

后来,疑古思潮与“中华文化西来说”产生了合流的倾向。

例如,民国时期的学者丁山主张楚文化起源于印度。他说:“荆楚雄据长江中游、两湖盆地,后渐东侵淮、海,可能是雅利安族。”卫聚贤说墨子是印度人。“卫聚贤也曾从容貌(发、须、目、鼻)、语言文字、风俗、货币、帝王世次纪年法、文法等七方面,在中国古籍中搜讨证据,主张夏民族为雅利安人种。”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疑古派代表人物在晚年所写的经典学术论文《〈山海经〉中的昆仑区》一文中,研究中国地理神话传说中的昆仑区,虽然未明说中国神话起源于西方,却认定中原的神话来自“近西北”,近西北来自“远西北”。虽然话说到这里为止,然而继续追溯其“远西北”的源头,自然就是“西来说”了。

 

“疑古运动”否定中国传统文化

“‘古史辨’表面上是一场史学运动,但是正因当时流行‘以历史的眼光’看待一切,所以这场史学运动,也可以说是对整个传统文化的革命。它的重要的基础,是胡适所提出来的,以历史的眼光看待整个中国文化,四部之书皆成‘史料’。”

“毛子水的《国故与科学的精神》,胡适的《〈国学季刊〉发刊宣言》,都明确地宣布了中国一切典籍史料化,而后进行科学整理。这种态度,全面颠覆了经学的价值,而且颠覆了经学研究。经学史料化之后,经书中的记载被当成是最古老的历史,而且是‘伪史’,进行新的审视,从而出现了‘古史辨’运动。而整理国故与随之而来的现代学术分科的全面建立,则把经学分散到几个学科之中,而经学因之也完全消失。”

 

“层累古史观”起源于欧洲古典学

“层累地造成的古史观”的鼻祖是英国史学家康诺普·瑟尔沃尔。

19世纪20年代,英国剑桥大学引进德国古典学,康诺普瑟尔沃尔为期间的代表人物。他第一次对“层累地造成的古史”进行了表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故事的数量似乎在不断增加,让人们了解的细节也愈加详细。但年代愈是久远,我们能听到的这类故事就愈少,直到,如果我们查阅荷马史诗的话,完全找不到这类故事的踪迹。”

这种古史观旨在否定古希腊源于东方文明的种种传说,从而塑造纯正古希腊种族的概念。这种观点写入19世纪中晚期英语世界标准古典学的教科书——威廉史密斯爵士的《希腊史》中。

 

疑古思潮的实质:帝国主义灭亡中国的“文化”工具

林鹏先生说:有趣的是,欧洲杜撰古希腊的虚假历史和在中国否定自己的真实历史时,两者所采用的历史学方法却如出一辙,欧洲造假与中国疑古都采用了“古史辨”的方法——所谓“层累的造成的古史观”。我在《平旦札》中曾经提出:“疑古派怀疑一切的理论,正是十九世纪兴起的强大的世界思潮。这个思潮在西方产生了对希腊古典文化的崇拜,在东方则恰恰相反,对西方的崇拜带来了对东方的蔑视。”

西方的“层累造成古史说”之目的是编造种族主义虚假历史的神话。19世纪时,欧洲发明了以比较语言学为基础的所谓“历史科学”,对于此前所编造的古希腊源于东方文明的种种传说不能满意,于是以比较语言学为根据对前此的各种传说进行扫荡,从而形成属于印欧语系的纯种的古希腊-日耳曼种族伪史。

这种本来是服务于虚构古希腊文明的西方古典学方法,经过日本传到中国之后,形成了中国的“疑古派”的方法,用以对中国古史进行否定,结果充当了帝国主义企图灭亡中国的“文化”工具从民国时期到今天的中国历史学,其基本倾向是向西方的意识形态看齐,陷入了否定中国历史的虚无主义之中。

 

 

四.历史学观念上的“双重标准”

 

1.近代日本疑中国之古的双重标准

 

日本政府一方面组织“满鲜历史地理调查事业”,怂恿学者提出“尧舜禹抹杀论”,对中国经典进行贬低;另一方面,又悄悄地将被中国人当垃圾丢掉的中国经典顶在天皇的头上。这可以说是历史学观念中双重标准的典型表现。

从明治维新开始日本恢复了天皇体制,到现在一共有4位天皇,即明治天皇、大正天皇、昭和天皇及平成天皇。与中国不断改朝换代不同,日本天皇声称自己是“万世一系”,换句话说,在日本天皇只有一家,没有改朝换代的概念。据说明治天皇是日本的第122世天皇。

这么神圣的一个皇族,却没有姓氏,不像中国汉朝是刘家的天下、唐朝是李家的天下、宋朝是赵家的天下。天皇没有姓氏,却有名字。明治天皇名叫“睦仁”,大正天皇名叫“嘉仁”,昭和天皇名叫“裕仁”,平成天皇名叫“明仁”。从天皇的名字来看,所使用的完全都是儒家的概念,4位天皇的名字都是2个字,却都有一个“仁义道德”的“仁”字。在中国文化的概念中,“仁”字非同小可,有“仁德”者有其位,可以坐天下;4位天皇名字的另一个字:睦、嘉、裕、明,也都是儒学的概念,“睦”者和睦、睦邻,“嘉”者嘉礼,“裕”者裕民,“明”者明德是也。

“明治、大正、昭和、平成”,则是天皇的年号。这4位天皇的年号,其来历都非同小可。说来有趣,这4位天皇的年号都出自近代中国的垃圾桶。为何如此说呢,因为作为这4个年号出典的文献,在中国的20世纪都被丢在垃圾桶里了。这些被丢在垃圾桶里的文献,原来就是《周易》、《尚书》等儒家文献。

《周易·说卦》:圣人南面听天下,向明而治这里取“向明而治”的“明治”二字,就是明治天皇的年号。

周易临卦彖传临,刚浸而长。说而顺,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也。这里取大亨以正”的“大正”二字,就是大正天皇的年号。

《尚书·尧典》:百姓昭明,协和万邦,取此句中昭和二字,就是昭和天皇的年号。

《尚书·大禹谟》:“帝曰:‘俞!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万世永赖,时乃工。’”《左传·文公十八年》:“舜臣尧,举八恺,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时序,地平天成 这里取“地平天成”的“平成”二字,就是平成天皇的年号。

20世纪中国当成垃圾丢掉的文献,日本人却拿来当宝贝,而且不是一般的宝贝,用来作为自己万世一系的神族天皇的年号。日本人在这一点上有点不厚道,因为他们将这些被中国人当垃圾丢掉的文献当宝贝使用时,没有告诉中国人,将其当成了机密,秘不示人。例如在后来公开《大正天皇实录》时,人们才知道“大正”作为天皇的年号出典于中国的《周易》。20世纪初日本学者提出的“尧舜禹抹杀论”是说给中国人听的,使中国人怀疑自己的古史、崇拜近代日本的“进步”,从而将属于自己的——人类唯一的文明——文献丢掉,然后日本人将这些文献悄悄捡回去、当成宝贝,以之装饰自己的神族谱系。

 

2.西方中心论虚构历史的双重标准

 

举例来说,对于流传至今的古希腊大哲学家亚里士多德著作的真假问题,作为西方中心论祖师爷的黑格尔也认为不靠谱。

他写道:“至于亚里士多德的原稿的命运,从传说看来,似乎我们实在不可能或者极少希望得到了他真正的不被损坏的著作,对于它们的真实性怀疑一定会发生,而且我们还应该很惊奇,看到它们还很像现在这样流传到我们。”

然而,实际上使用起来,黑格尔还是硬着头皮按照亚里士多德著作都是真的来做判定。在其名著《哲学史讲演录》中不惜笔墨,花去100多页篇幅,对自己并不相信的东西竭力推崇。黑格尔说:亚里士多德详述了全部的人类概念,把它们加以思考;他的哲学是包罗万象的。……最多地把握了现象;他确实地表现出自己只是一个思想着的观察者,他考虑了宇宙的一切方面。

这是什么?中国人学儒学,都有羞耻的观念,而这位西方哲学大师却不知羞耻为何。这就是历史学观念中的双重标准的典型表现。

在谈到中国历史与古希腊历史对比时,黑格尔再次施展其双重标准的本领。

他写道:“我们已经说过,中国和印度至今都还存在,波斯却不存在了。波斯转入希腊的过渡固然是内在的;但是这里它也变成了外在的,就是主权的移让——这一种事实从这时起不断发生。希腊人把统治权和文化拱手让给罗马人,罗马人又为日耳曼人所征服。假如我们仔细审视这种转变,就会发生下列问题——譬如拿波斯为例——为什么波斯沉沦,而中国和印度却始终留存呢?在这里,我们首先要排除我们心头那种偏见,以为长久比短促更优越的事情:永存的高山,并不比很快凋谢的芬芳的蔷薇更优越。

黑格尔认为:印度高于中国,波斯高于印度,希腊又高于波斯,罗马为希腊的继承者,而日耳曼人又高于希腊和罗马。

黑格尔把长存的中国、印度文化比喻为:永存的高山;

把短命的波斯、希腊、罗马比喻为:倏忽凋谢的蔷薇。

而这些已经灭亡、命运短促的民族却远远优越于长存的中国文化!

黑格尔要为他的听众和读者洗脑:倏忽凋谢的蔷薇、优于永存的高山!

这样一来,黑格尔就完成了他的“世界历史观”。于是,蛮族日耳曼就成了“世界精神”的代表者。黑格尔本人也就当之无愧地成为纳粹党国家社会主义的“祖师爷”。这就是黑格尔的神辩法,实际上也是双重标准的典型表现。

双重标准是西学的核心观念,其来源在于上帝的选民意识,它表现在西方思想的每一个方面。全面揭露西方双重标准的表现不属于本文的范围,在这里我们仅就其在历史学领域的表现,略作揭示。

 

3.中国学术界自我矮化的双重标准

 

在中国理论界、学术界也存在一种历史学观念上的双重标准,可以称之为文化上的“自我矮化”。其表现形式为对中国历史文化的辉煌成就视而不见,对西方虚假的历史奉若神明。

举例来说,被翻译成中文的这300万字的所谓亚里士多德全集的著作,其实仅仅是亚里士多德名下作品的一小部分。苏联历史学家伯德纳尔斯基说:“亚里士多德留下了丰富的著述遗产,他的论著浩繁(其数目难以确定,约为四百种到一千种)。

这些大量存在的所谓“亚里士多德著作可信吗?

21世纪的美国史学家不相信。文艺复兴与科学的关系是荒谬的。人文主义者收集各种古典文献,……也有亚里士多德的全部著作。他们用近乎对待神明的态度对待这些文献,认为它们在权威性和准确性上近乎《圣经》。他们的批判能力没有用来验证这些文献或古典作家的真实性,而是用来构筑该文献的权威版本 

20世纪美国著名科技史家乔治萨顿不相信。这些著作是可信的吗?这个问题比它初看上去更复杂一些,……如果问题涉及的是文字的原创作者---每一篇是由谁写的,那么,由亚里士多德本人写的大概很少 

如上一节所举内容,其实就连19世纪的“西方中心论核心人物黑格尔也认为传世的亚里士多德著作不靠谱,不敢说自己相信

对于这些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传世著作真伪,在西方历来都有怀疑,不断有人揭露其多为伪作。再举一个例子:

“伪造,是西方‘传统’主要内涵。它开风气于中古基督教,浸淫于意大利文艺复兴,而登峰造极于19世纪的欧洲中心论;由此形成了垂数千年而洋洋大观、赫赫高卓的西方历史。例如,关于文艺复兴时期的伪造,法国哲学家果鲁特(Gueroult)认为,人文主义者们努力把哲学从教会经院学术的垄断中‘解放出来’,‘但这并非真是一件好事,因为它导致假柏拉图、假亚里士多德和假伊壁鸠鲁,如春花怒放’(the flowering of the false Plato, false Aristotle, false Epicurus )。在文艺复兴期间,很多人都知道亚里士多德是被伪造的。

然而,不知为何,在西方并不认为古希腊一定真实可靠,到了中国这种怀疑精神就不见了,中国的学者们都对这位古希腊大哲学家推崇备至。不仅如此,凡是西方古典学的内容,一到中国就会变成神圣的存在。对此,这些古典历史学者们不仅自己深信不疑,而且也不遗余力地致力于使别人相信;甚至将这些伪古希腊的东西当成崇拜的对象,并企图使中国人民子子孙孙对着这些假古董顶礼膜拜……

与此同时,对于中国人自己祖宗留下来的文化遗产,则妄自菲薄,往往将其划归封建迷信,丢入茅厕之中。

这种自我矮化的现象不仅限于欧洲古典历史范围。在研究近代历史时,也存在这种现象。举例来说,对于莎士比亚的剧作在国外历来都有怀疑,一直争论不断。然而,莎剧一到中国就变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人类天才剧作,听不到来自中国学者的任何质疑声音。与此形成对照,对于人类真正的伟大剧作家汤显祖则贬斥之。例如去年有一篇标题为“莎士比亚与汤显祖并提,是文化崛起’的心态作祟”的文章,意思是说太可笑了、汤显祖怎么可以和莎士比亚相提并论!这就是典型的自我矮化双重标准的活样板。

然而,据考证实际上莎士比亚是个文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我们今天见到的所谓莎士比亚剧作并非16世纪的文盲莎士比亚之作,而是在两百年后的18世纪由几十位精通中国文化的英国汉学家集体编写而成。

18世纪英国的学界泰斗及莎士比亚编辑塞缪尔约翰逊,深受中国文化的影响(见范存忠著《约翰逊博士与中国文化》)。他的学生之一、演员和导演大卫加里克(David Garrick, 1717-1779年)是“莎士比亚崇拜”的台前推手。英法七年战争(17561763年)前夕,大卫加里克与法国人合演《中国节日》,被伦敦的爱国暴民砸场;四年后(1759年),加里克成功地导演、主演《中国孤儿》,标志着英国与法国争夺“中国风”而获得自主权。然而,在家族血统上一半法国人、一半爱尔兰人的加里克,为了洗清他不久前被骂为“卖国贼”,大搞莎士比亚崇拜;不仅把“中国风”的戏剧资源注入其中,而且主持了莎士比亚庆典(1769年)。

英法七年战争英国胜出,从此英国开始怀抱全球帝国,便加紧编造其民族和文化之“优越性”,于是筑起“莎士比亚丰碑”;把英语和莎剧推行于大英帝国各殖民地,凌驾于、甚至摧毁当地文艺。格莱克曼教授说:

莎士比亚的价值已被广泛认可,而他在亚洲的普遍存在归因于英国殖民主义和欧美的文化帝国主义。肮脏的(西方文化)话语与战争、不平等条约、领土割让、治外法权和赔款,联系在一起。对于民族主义来说,亚洲观众崇敬和欣赏莎士比亚很可能导致“民族认同”的疏离和抛弃其本身的文化遗产。

从某种意义上说,殖民文化和精神鸦片奠基了中国的新文艺。安德鲁·迪克森在《全球莎士比亚》中评论道:“在中国,被英国发动鸦片战争所开辟的通商口岸,变得繁荣起来;在那儿上演了《威尼斯商人》,先是英文版,再是中文版,它奠定了现代中国戏剧的基础。”

值得一提的是,焚毁圆明园罪魁之一的伊利近(额尔金),是一个莎士比亚崇拜者,他此前曾企图让中国皇帝阅读莎士比亚。在火烧圆明园之后的第四年(1864年),英国上流社会百万人隆重纪念莎士比亚诞辰三百周年。

这种自我矮化的现象,从西方的角度来说,被称为东方主义,对此,美国作家萨义德已经作了大量的揭露。中国的东方主义”被称为“汉学主义”,这些主义的盛行,属于西方殖民主义文化政策的成就。

 

汉学主义是东方主义的分支

西方中心论→东方主义→汉学主义西方中心论在东方(中国)培植起来的殖民文化。

“就本体论而言,汉学主义是关于中国知识的生产系统,但因其认识论与方法论存在问题,它就被汉学主义化了,其本质上是一种特殊的殖民化。在此,被殖民的并非土地,而是人们的思想和精神。参与了这种殖民化活动的人,不仅有历史上的殖民主义者,也包括被殖民的人们。换言之,殖民者是西方人和包括中国人在内的非西方人。……

在中国文化领域,汉学主义化的常见现象包括知识分子要求全盘西化和普通人对西方的盲目崇拜。激进的汉学主义化甚至出现了逆向种族主义的倾向。一位中国知识分子将中国人描绘成‘垃圾堆上的苍蝇’、‘污水坑中的蚊子’,并认为中华民族已退化为‘畜群’,‘沦为流氓无赖’,有着‘次法西斯主义的卑怯’,因此,‘污染了文明和国际社会’。看到这样一个极端例子,如果不知道作者身份,人们也许会以为上述描写是欧洲新旧法西斯主义、美国的三K党,或者世界上白人至上主义者的种族诋毁言论。不幸的是,这一言论出自一位所谓的中国知识分子精英的手笔。……不仅有一些中国人扮作西方应声虫的他者,在汉学主义化的情形下,他们还在不经意间沦为新殖民主义的傀儡。

 

全盘西化论及“与国际接轨论”的本质为自我殖民化

“从20世纪上半叶前期中国知识分子呼吁全盘西化,到21世纪之交广为人们接受的‘与世界接轨’,我们一直可以看到汉学主义是一个中西方各行各业人民共同经营的项目。几乎在中国社会的各阶层,我们都能够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自我东方主义化’或‘自我汉学主义化’的趋势和运动。自我东方主义化的概念为德里克所提出,所指为两个相关方面:一是亚洲人根据欧洲人创立的东方主义而形成对亚洲的看法;二是那些对亚洲文化抱有同情心且已亚洲化的西方人所形成的有关亚洲的西方观点。……本人对汉学主义化的看法多是批判性的。它是一个复杂的现象,其中包括中国人无奈地承认西方文化具有优越性,愿意接受被强加的东方主义角色,从西方人的角度来观察和批评中国文化和中国社会,似乎自己就是西方人一样。可见,呼吁全盘西化以及与西方接轨的理论基础就是自我汉学主义化,其本质为知识的自我殖民化。” 

 

中国人没有方向,令世人嘲笑

“亚洲代表了一种令人不悦的可能性,可能突然爆发,毁灭‘我们的’世界,就像约翰布侃(John Buchan)在1922年所说的:

世上有各种互相抵触的力量、杂乱无章的智识在翻腾。你有没有想过中国的例子?中国有数以百万计的好头脑遭空洞花俏的玩意弄得创意殆尽,他们没有方向,也没有驱策的力量,因此所有努力加起来全是一场空,全世界都因此耻笑他们

倘若中国能找出章法(确实是会),就不会再是别人的笑柄。 

 

世界历史被构造成“西方文明”的“独角戏”

“汤因比的著作引出了另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自他那个时代以来变得越来越迫切。我们正生活在一个普遍不安的、伴随着(如果不拒绝)所谓的西方文化——古希腊文化、古罗马文化、文艺复兴、地理大发现、科技革命、启蒙运动,等等——的发展的‘大叙事’时代;这是一种可用来合法主张西方精华的优越性的大叙事。受过教育的西方人以及第三世界的知识分子对一种具有文化合法性垄断的单一的‘大传统’观念,即世界历史是一部独角戏的观念越来越感到不安。”

本文开头所举的三篇文章所描述的所谓“欧洲古典历史”,实际上就是这种神化欧洲历史的一出“西方文明独角戏”。其要害在于,美化殖民历史,打压中国文化。换句话说,这三篇文章不仅知识陈旧、观念陈腐,同时也正是文化上自我矮化的双重标准之典型。

 

总而言之,这种在文化上自我矮化的双重标准,正是西方中心论的希腊主义、东方主义、汉学主义以及欧洲人高人一等的种族主义乃至白人至上主义的综合表现。当前,在复兴中国文化的紧要关头,面对着西方中心论话语权的严重挑战,反对历史学观念中的这种双重标准是当务之急。

中国的“欧洲古典学”学者们,应该鼓起勇气跳出美化西方伪史的窠臼,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及外语知识,从研究、揭露西方伪史中找回自己的存在价值,不要继续做西方中心论传声筒的角色了!

 

20171210日于深圳


 

2017年12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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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并生:揭开西方“希腊罗马学”的真面目

论西方“古典希腊罗马学”真面目

——兼评历史观上的双重标准

作者:董并生

【何新转发按语】

近年以来,包括我在内的一些有识学者对文艺复兴后诈尸一般地突然出现的希腊罗马伪历史,提出了一系列质疑和揭露。

但是,此举由捅了百年以来希腊罗马造神者和膜拜者的一个大马蜂窝。

为此,失态的主流人士不禁痛哭流涕或破口大骂——于是鄙人等被册封为“学术义和团”首领以及无知“民科”的代表。

更为有趣的是,一向被认为代表主流文教论坛的某报近期连续发表一组讴歌赞扬希腊罗马政治文化先进性的文章,显然是为了清洗流毒以正视听,也是对质疑希腊罗马伪历史思潮的一种回应。

本人皮很厚,多年被骂,积非成是,早已习惯了。所以听到主流那些喧嚣咆哮,正乐观鼠辈如丧考妣痛不欲生之状,无所谓。加上近年老夫已经病残,​所以不认为有必要回应。

但是友人董并生​君则是十分认真做学问的人。他竟然不惜力气地烛幽照隐,爬罗剔抉,引经据典,对希腊罗马的伪造历史再次做了深刻的扒皮性和挖根性的揭露。这里转发的董并生先生新作此文,系统回应了近期某报的那一组神文章。鄙人虽然是较早(但并非最早)扒开希腊罗马伪历史这个粪坑的始作俑者,但是读董文后,仍然感到深获启迪。

董并生先生著有数十万言的专著论《虚构的古希腊文明:欧洲“古典历史”辨伪​》一书。我拜读其书后曾经评论以为这是一部振聋发聩之作,其于现代华夏民族学术具有醒觉性的意义。我认为董书的学术性、系统性和严谨性,均大大超过我已出版的《希腊伪史考》及《续考》。在此也向关注希腊罗马伪历史问题的朋友们吐血推荐一下。

【董并生:虚构的古文明——欧洲“古典历史”的辨伪​】

2017年11月27日《光明日报》理论版整版刊登了有关世界历史的系列文章,专门论述西方的“古典历史”。一篇颂扬“古希腊文明”,一篇赞美“古罗马精神”,还有一篇则推崇“拜占庭帝国”对古典文明的传承。这三篇文章相互关联,分别由国内相关古典学专业的专业学者执笔,貌似构成一个系统,正好涵盖欧洲学界所谓“古典学”的范围。

欧洲“古典学”的研究对象是西方的“古典历史”。“古典历史”指“古希腊”与“古罗马”,具体来说,“古典学”一词特指以公元前480-前323年的“古希腊”及截止“西罗马帝国”灭亡(公元476年)为止的古罗马为研究对象的“西方学统”。而所谓“拜占庭帝国”的意义,则是为了给断绝了千年以上的“古典历史”在所谓“文艺复兴”的复活中寻找一个“传承”的依据。

表面看来,这几篇文章虽无什么新意,却也似乎并无大错。然而,问题在于这种表面上堂而皇之的文章之中潜藏着一种根深蒂固的历史学观念上的双重标准。这种双重标准来自于19世纪前后兴起于欧洲的西方中心论,就其在中国学术界的反映而言,一方面表现为20世纪初开始的对中国古史的疑古风潮,另一方面则表现为对西方列强历史的美化与追捧。

事实上,这个“古典希腊罗马学”概念并非真是什么古已有之的西方学术传统,它不过是在18世纪末期,具体来说是1795年才登上历史舞台的。换句话说,所谓“辉煌、神圣的古希腊及罗马”概念并非古已有之,在本质上它成形于18世纪后半叶至19世纪期间,完全是一个新面孔。

质而言之,当前历史学观念中的这种倾向并非无关宏旨,在中华民族复兴的历史潮流涌动之下,这样的文章显得不合时宜,对于中国文化复兴事业不仅无益、而且有害,且为害甚大。

一.虚构事实是西方历史科学的基本方法

近代以前西方没有历史。“伏尔泰提出:‘一切历史都是近代史。’以及关于15世纪末叶以前没有任何事物是真正能够为人所知时;他就一举而说出了两件事:即早于近代的事都是不可知的,以及更早的事都是不值得知道的。”他认为研究早期中世纪的历史就像研究狼与熊的活动,是没有价值的。

15世纪之前,在中国纸张与印刷术尚未普及时,欧洲历史一片混沌……

不论是法国、英国还是德国,都是如此。伏尔泰说:“在中国已经完成了政治制度生活的时候,法国人还在那里过着动物一样的生活。”休谟认为盎格鲁-萨克逊的世纪,即英国形成的时代,不过是老鹰与乌鸦之战的时代。歌德则拿中国对比了德国的情况:“中国有千百种这样的小说;在我们的祖先还在树林里生活的时候,他们已经有小说了呢。”歌德这里所说的中国小说,原来是《好逑传》,歌德没有多少中国文化知识,因此拿一本中国的三流小说顶礼膜拜。为了此事,今年中国一位著名作家还大受刺激。

史学是中国文化的本质特征之一。“左史记言、右史记事”,“实事求是”、“无征不信”构成中国史学传统的基本内涵。

需要注意的是,西方所谓的“历史著作”之“历史”, 和中国“历史”的定义完全不同, 西文之“history”, 原本是 his story 的意思, 即是“他的故事”, 在有了中国纸张之后,欧洲诸民族的口语开始试写在这种纸面上,逐渐形成了欧洲方言的书面语言。由于没有大一统的政治,也就没有大一统国家进行历史纪录的需求,因此也不会有史官制度,也就没有历史纪录。于是,西方诸蛮族的人们高兴了便随意写写他人的故事,并不当真。后来发现中国人有历史,于是就模仿中国历史,开始编造自己的历史故事,这就是欧洲历史学的起源。

西方因其没有历史,于是“虚构历史事实”就成了西方“历史科学”的基本方法。这与中国史学的体制及原则完全不同,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汤因比在总结西方历史科学的方法时说:“第三种方法是通过虚构的形式把那些事实来一次艺术的再创造。……历史只同人类生活中的一部分事实而并非同全部事实有关;在另一方面,除了记录事实,历史也采取虚构故事的办法。”

正因为西方没有历史,因此在与中国接触之后,面对源远流长的中国历史及文化生活,欧洲人不禁自惭形秽,于是就不惜虚构、乃至伪造历史。

例如,在中世纪炮制出炉、托名柏拉图的《理想国》中就有这样的话:“因为我们不知道古人的真实情况,所以尽可能接近于真实的近似虚构难道不是有用的吗?”英国历史学家保罗•卡特里奇主编的《剑桥插图古希腊史》中谈到有关文献的章节时说:“我们并不想废弃看上去似乎是真实的谎言。”

西方的学者们正是用这种虚构历史的方法,来编造所谓“古典历史”的。对此,西方人自己心知肚明,并且认为这是“天经地义”,对于所伪造的历史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只要能够自圆其说。

拜占庭、罗马希腊所指是同一个地区

本文开头所列举的三篇文章,一篇讲“古希腊”,一篇谈“古罗马”,一篇写“拜占庭”。然而,历史上拜占庭、罗马及希腊这三个概念起初所指其实是同一个地方;将这个地名一分为三,就形成了欧洲的“古典历史”。

“拜占庭帝国”的说法是一个典型的西方伪史概念。在今天所指为“拜占庭帝国”的这个地方,从未有称为“拜占庭”的国家存在过。以“拜占庭帝国”指称这一地区的做法,出现于19世纪中叶。英国人乔治•芬利(George Finlay)于1853年所写的一部书《从716年到1057年的拜占庭帝国史》(History of the Byzantine Empire From 761 tu 1057),第一次在书名中使用了“拜占庭帝国”。拜占庭(Byzantine)这个概念到20世纪才流行开来。据希腊伪史称“拜占庭”是古希腊殖民地的一个地名,于是将其用来指称君士坦丁堡。

欧洲历史的记载发端于造纸术的引进,而阿拉伯人造纸术早于欧洲五百年。在阿拉伯帝国兴起之后,向北部扩张的过程中对欧洲的情况很了解,当时阿拉伯人只知道鲁姆国(东方国家)及法兰克人(西方蛮族),并没有所谓上帝之城的意大利罗马城的存在,更没有所谓古希腊的影子。

罗马(Rome)一词来源于阿拉伯语“鲁姆”(Rūm)。起初,由于阿拉伯人称欧洲东部地区(拜占庭)为“鲁姆”(Rūm),波斯人和土耳其人也沿用了这个词。因而编造西方伪史时说该地方的人们自称为鲁姆(罗马)人。

“当时的阿拉伯语以Rūm来涵盖希腊人,而拜占庭帝国之前的疆域,则以Rūm国而为人所知,希腊语则称之为Rūmī。事有凑巧,连希腊人自己也常以Romaike(本指基督教)一词指称拜占庭的事物。……相较于博斯普鲁斯海峡附近的罗马城,意大利的罗马城似乎就较不重要而少有人知了。”

后来天主教会编造出古罗马帝国接受皈依的故事,并伪造“君士坦丁的赠与”,将罗马的概念移花接木到意大利今天的罗马地区,将罗马一词据为己有,说意大利的罗马才是罗马,指称鲁姆为“东罗马”。因该地区的东正教使用希腊语,于是后来又称其为“希腊帝国”。

总而言之,鲁姆→罗马→东罗马→希腊→拜占庭,其称呼的变化不同时期出于不同需要,其所指实际上为同一个地区。

将雅典为中心的地区称为希腊16世纪以后的事

在所谓“文艺复兴”时期并没有“希腊”的概念。将现在以“雅典”为中心的地区称之谓希腊,是17世纪70年代在欧洲开始兴起的百年“东方之旅”之后的事。

在16世纪时该地区有时被视为“亚该亚”的同义词,有时又成为“鲁马尼亚”或“鲁梅里”的同义词,甚至还称之为“索非亚”。

“对前往东方或雷旺达的西方旅行家来说,16或17世纪的希腊是什么(在何处)?一种混淆的希腊地域概念,被当时的游记作品、甚至还被这一地区飘忽不定的名称本身所证实;有时它是亚该亚的同义词(令人想起罗马行政区域划分时的名称),而有时它又成了鲁马尼亚或鲁梅里的同义词;混淆还不仅于此。在同一文章中,同样一词‘希腊-戈莱西亚’(Ellada-Grecia),常常被强制用来既定义国家政权,又定义希腊本土省份;甚至在不同文章中,这些同样的词语和定义也被随意交替或重复使用,以至于我们根本无法判断,在这样的文章中——尤其是16世纪,哪个作者到底想说并说了些什么。……作为随意称呼希腊的典型例证,最值得一提的就是索非亚。亨利•布朗特(Henry Blount)在访问索非亚期间提到希腊时,居然将它说成是‘贝莱拜伊(Berlebeg)的首府或全希腊的总督府;而土耳其人则称之为鲁梅里。’”

17世纪70年代,在短短的10年间突然爆发了“发现雅典之游”的热潮。当时是法国人及英国人开始了“发现雅典”之旅的。而“发现美洲比‘发现’雅典大约早了两个世纪。”

由于在18世纪前后“鲁姆”地区被称为“希腊帝国”,因而在伪造古典历史的时候,就将其称之为“古希腊”。换句话说,“古希腊”的概念是相对于鲁姆地区的概念而言的。当时刚好在东方之旅的巴尔干半岛发现了“雅典”,于是将“古希腊”的帽子戴在了雅典的头上。

因此,“希腊长期以来就一直关注拜占庭历史,因为希腊学者认为拜占庭帝国就是他们自己民族历史的一部分。”

古希腊概念的出笼——百年游历、八重虚构

从17世纪70年代到18世纪70年代,通过百余年间的游历活动,“古雅典”及“古希腊”概念被虚构出笼:所谓“百年游历,八重虚构”是也。

一重虚构——雅典的“地方传说”

二重虚构——牵手“古人”:帕夫萨尼阿斯

三重虚构——沙发上想象出的“游记”:吉耶“虚构”的发现

四重虚构——杜撰“文艺复兴时期”到访“雅典”者的故事

五重虚构——“指鹿为马”,将天主教主题画作改名为“雅典学院”

六重虚构——图纸上的“古雅典”

七重虚构——假托“古波斯”游客:“古希腊”从这里开始

八重虚构——“乌托”人物汤普森及其作品:“东方之旅”收官之作

1744年“东方之旅”收官之作“汤普森绅士及其作品”,原来是由18世纪欧洲出版商“伪造”出来的。百年“雅典游记”的收官之作:1776年钱德勒《希腊之旅》发表。

考古学不支持辉煌的古希腊之神话

在1837-1886年短短50年间,欧美各国各种雅典考古专门研究机构纷纷成立,致力于“古希腊考古学”不遗余力,然而,至今看不到有什么重大考古成果发表。轰动一时的,都是像发现“特洛伊遗址”那样哗众取宠的东西,“特洛伊”在亚洲土耳其境内,随意指认一处遗址,冠以“特洛伊”的名字,实际上与所谓古典时代的希腊毫不相干。

今日见到的所谓“雅典古建筑”,多出于18世纪法国、英国工程师绘制的图纸,最辉煌的雅典卫城“巴台农神庙”,为19世纪末20世纪初新建。1933年巴台农神庙已经在当时的条件所能允许的情况下被修复到据认为是大约250年前的样子。而斯巴达城所在地,则出于17世纪旅行者的随意指认。

所谓古文物中最可以引为证据的“古希腊画瓶”都不是科学发掘出土的,基本上都是从文物贩子手上收购而来,后世所排“古希腊画瓶”谱系,没有地层学上的证明。

今天所见大量的“古希腊铭文”,实际上很少有实物,都是些摹本。18世纪法国宫廷派法兰西学院富尔蒙教士(AbbéFourmont)到奥斯曼帝国,在1年左右的时间内,这位富尔蒙先生就将收集誊写的近三千册古希腊铭文带回了法国,并说雅典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取之不尽、刻满铭文的大理石矿。后世的研究建立在这样的“铭文”基础之上,没有实物对照,缺乏科学性。

试举近年的一个例子。据英国《卫报》2016年5月26日报道,希腊考古学家希马德斯(KonstantinosSismanidis)于本周四表示他已经“基本确定”在希腊斯塔吉拉(Stagira)出土的有2400年历史的穹形拱顶建筑,就是亚里士多德的葬身之地。这是希腊考古学者花了20余年时间所得到的“成果”。

找到了什么?一个骨灰瓮子。何以见得是亚里士多德的骨灰,有何证据吗?并无证据。墓地还发现了什么呢?石头。何以见得是亚里士多德的墓地呢?墓地地理位置好,有全景视野。谁说的呢?希腊考古学者。谁支持此说呢?希腊文化部。没有证据为何要急于公布这种消息呢?焦虑。西方人伪造历史之后不能自圆其说,因此而焦虑不已。谁相信呢?中国人。一时间中国的各种媒体对此发现大肆宣传。结果呢?丢人现眼:宣告古希腊考古学之破产……

考古学所见之罗马城”——小村落一个

“古希腊”考古学不给力,找不到什么像样的遗址。那么“古罗马”及“拜占庭”的考古学情况又如何呢?一样是雷声大雨点小。

考古学告诉我们:所谓“罗马建城”时期的罗马,根本没有城市的影子,只是些简陋小屋的原始聚落。

“考古学家认为,在帕拉丁山丘发现的最早人类居址遗迹,不会超过公元前8世纪中叶,这样便肯定了公元前753年建立罗马的传统说法。但这并不是什么城市,而不过是有些简陋小屋的若干村落,人们发现在地上挖出的小屋的浅浅地基。”

在中世纪时期,也没有见到所谓罗马城的存在。“一切表明,意大利的城堡只有几百人,城镇或许从未超过两三千人。”不仅意大利如此,整个欧洲地区也都一样。“被过去的史学家有些简单地称之为‘黑暗世纪’的几个世纪里,欧洲的城市建设以小型的中心为主(面积约为30多公顷,居民约有5000人)。……在中世纪,欧洲的大部分居民一生从未离开过家乡,除去附近城市的市场之外,对外界一无所知。”

甚至到了所谓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上万人的著名城市有佛罗伦萨、米兰、威尼斯、热那亚等。而“罗马”并不在意大利著名城市之列。

古罗马很少地下发掘出来的遗址和文物,却有着数不清的地表建筑遗存。例如,在欧亚非各处展示的、时间跨度上千年的所谓“古罗马建筑遗址”。

然而,这些建筑遗址既没有“时代特征”,也没有“地域特征”。如果真有个古罗马文明,这些遗址又真是历史上遗留下来的、而不是梵蒂冈于16世纪之后新建造的话,那么在上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建设这些建筑遗址,怎会没有建筑材料的差别、不同时代建筑风格的区别,以及不同地区间建筑环境的差别呢?

我们所见到的16世纪之前的罗马城不仅规模小、人口少,而且贫苦愁穷,不堪入目。“我们有乌斯克的亚当写于1400年左右的一篇著名的关于‘不朽之城’罗马的栩栩如生的记述,他是一位英国主教,在卜尼法斯九世和英诺森七世在位期间,在罗马城里居住过一些时候。这是一幅惨不忍睹的图画:人口锐减,贫苦不堪,盗匪横行,害虫肆虐,狼群出没。他写道:夜间,狼群和野狗在大街上互相撕咬,吵得全城不得入梦;强盗们剥光了圣彼得大教堂的大理石和斑岩的外壳,大教堂一贫如洗,以至于1414年的圣彼得与圣保罗节那天,只剩下一盏孤灯闪亮。梵蒂冈的宫墙已成碎砖烂瓦,狼群长驱直入,横行内苑。”

“关于古典视野(outlook)与近代视野之间的对立,有一句话可以给予充分的说明:公元前250年之前的罗马历史,正如恺撒时代的人们所了解的,实质上是捏造的,我们现在所知的那一点点东西,其实是我们自己编造出来的,后来的罗马人根本不知道有那么一回事。”

公元前250年之后的罗马情况如何呢?也是一样。“罗伯托·比佐基(Roberto Bizzocchi)的最新研究结果(1995年)表明:……整个文人群体都意识到,那个流传百世的远古罗马历史不过是后来的文学杜撰。”18世纪吉本所创作的6卷本煌煌巨著《罗马帝国衰亡史》就属于这种文学作品,而之后的古罗马历史,包括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蒙森的多卷本《罗马史》,都是从这种文学虚构出发不断创作出来的。

拜占庭帝国概念是19世纪想象的产物

拜占庭帝国一词的来历

“拜占庭帝国”是一个19世纪的概念。在17-18世纪“古希腊概念”出笼之后,到了19世纪,又以虚构的古希腊历史中的殖民城市“拜占庭”作为鲁姆(Rūm)的代名词,并将其描绘成一个可以与中国相比肩的千年大一统的帝国——“拜占庭帝国”。

虚构中的虚构

“从一开始,拜占庭帝国在西方就被认为是发现古典世界宝藏的仓库,西方人对持基督教分裂教义的拜占庭帝国本身没有什么兴趣。”

按照成说,在6世纪查士丁尼时代拜占庭的历史学奠定了基础,出现了一批历史学家,并留下了许多著作。然而,“这些历史学家都意识到他们是一个崇高的传统的继承者,他们尽可能跟紧古希腊作品的榜样。有些模仿希罗多德或修昔底德,有些模仿色诺芬或波里比阿,总是驯顺屈从,但他们把自己看成这些伟大名字的继承者这一事实却是很重要的。”

古希腊文明出于虚构已经得到充分揭示。而所谓的拜占庭历史学,则是虚构中的虚构。因为他们的著作都是模仿古典作品的,而古典作品本身都出于虚构。

想象一个千年统一大帝国,比拟中华文明大一统

“帝国这种虚假的不变性与它超乎寻常的寿数十分匹配。事实上,拜占庭是唯一一个能与中国相提并论的组织有序的国家。从古代开始,后者就没有受到什么干扰,直到近代的曙光出现。的确,拜占庭的长寿是它最明显的特征。……即使帝国仅仅存在了9世纪,而非11个世纪,也依然是一个显著的成就,这表明它获得了臣民的忠心或臣服,他们甘于交纳赋税、在军队服役(至少直到11世纪时),并且尊重皇帝的权威。”

试图与中国的大一统相比肩,才是虚构一个拜占庭帝国的现实需要。

西方学者对拜占庭复杂种族千年大一统难以理解

“鉴于其种族的多样性,我们越发难以理解12世纪之前帝国的凝聚力从何而来。关于拜占庭人口的构成及其地理分布,我们很可能只给出大致的描述。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仅次于古老原住民的是数量众多的斯拉夫人(遍及马尔干半岛)、高加索人(亚美尼亚人、格鲁吉亚人和拉兹人[Laz])和各样各样的东方人,主要是叙利亚人、突厥人和那些信仰基督教的阿拉伯人。此外,还有一些规模更小的群体,包括犹太人、吉卜赛人、游牧的乌拉赫斯人和那些来自西区的商人与冒险家。……帝国长期以来实行的大规模移民政策让该问题进一步复杂化。在这些种族之中,斯拉夫人很可能是人数最多的,但却对精英阶层贡献最小。高加索人则非常引人注目,因为他们几乎掌控了整个帝国。他们中涌现出了中世纪那些伟大的皇帝和皇后……”

拜占庭使用希腊语还是拉丁语?

“查士丁尼本人是一个拜占庭诸皇帝中最后一位以拉丁语为母语的人,也是十分关心拉丁文化复兴和收复西部讲拉丁语行省的人。他的法官们用拉丁语编纂罗马法,但是君士坦丁堡是一座希腊城市,希腊语是帝国主要地方的基本语言,这一事实是通过希腊语的法典节本和很快又问世的《法学汇编》而显示出来。”

按:拉丁语是罗马天主教的书面语言,希腊语是正教教会的书面语言,不是一般民间使用的口语。这里说讲拉丁语行省的人,又说希腊语是拜占庭帝国主要地方的语言,其实都不对。按照上述拜占庭复杂的种族构成情况,不同族群之间语言互不相通、风俗迥异,聚落间相互冲突不已才是常态,不可能形成千年大一统帝国。其所谓查士丁尼编纂罗马法及《法学汇编》的说法也不靠谱,不过是后世所编的故事而已。

考古学所见拜占庭大都市建筑——既简陋又小气

“考古学也许是能够扩充我们知识范围的最有效途径。多亏了考古发现,我们已经对古代晚期东部帝国许多城市的城市生活有了一个所谓视觉印象。这些城市中有一些是大都市,如以弗所;还有一些是中型城市,如马其顿的斯托比(Stobi)或巴勒斯坦的锡索波利斯(Scythopolis);另外一些则是相对较小的城市,如伊苏里亚(Isauria)的阿奈姆里乌姆(Anemurium)。

发掘这些城市的最初目的是为了发现古代的遗迹,无论是古希腊的、希腊化的,或是罗马帝国时期的。……今日游客们所见的以弗所城遗址其实是属于查士丁尼时代的……

中世纪拜占庭的考古在很大程度上依然是片空白。以我们上面提到的4个城市为例,斯托比和阿奈姆里乌姆没有延续到中世纪,而中世纪的锡索波利斯则理所当然地被阿拉伯人所统治。只有以弗所作为一个拜占庭的城镇存留下来。但是除了向内收缩的城墙和规模缩小的大教堂,我们几乎不能看出其他什么东西了。城市里有许多依然挺立的废墟。房屋看起来建得既简陋又小气。我们希望能够发现一些分散的小教堂或修道院,但是最终只能识别出两座而已。我们甚至不知道在城防范围内城市被建筑覆盖的面积有多少。”

只有富人居所,且难辨别年代?至今没有发现大众住所?

“这是典型的城市富人居所,房子自从帝国早期建造以来就几乎没有什么改变。壁画和马赛克都相当因袭陈规,以致于我们很难辨别它们的年代,毕竟这一文明在近几个世纪中一直保持着同样的装饰风格……

没人知道普通大众居住在什么地方,对于所有东部大城市都使如此。这些富人的豪宅很难代表典型的城市生活,民众也不可能都居住在宏伟的城市中心,因为那里遍布着公共建筑和广场。大众可能生活在城市的近郊,或者居住在城市中心周边那些散落的不太坚固的房子里,但是他们的住所至今没有被发现……”

以弗所建筑材料取自它者的废墟?

“以弗所如此富庶,甚至于其街道都使用大理石铺砌而成,这些大理石很多取自那些废墟——通常是多神教的建筑。”

“拜占庭帝国”的典型大都市遗址以弗所,为什么只有富人居住的区域,没有普通居民的居所呢?而且不仅是以弗所,在东部大都市皆是如此。大家想一想,如果造一些假的遗址,以展示故事中所描述的宏大场面,谁会去造普通居民的居所呢?而且,这些富人区的建筑很难辨别年代;更有甚者,其建筑材料大多取自“它者”(异教徒)遗址的废墟……

考古学不支持拜占庭帝国概念

“为了找到一幅更完整的拜占庭城市图景,我们不得不前往科林斯(Corinth)和雅典(Athens),甚至克里米亚的赫尔松(Cherson),……缺少巨大建筑,以及砌石技术的低劣建筑物并不代表当时的经济活动毫无生气,但是毫无疑问却对考古学家们缺乏吸引力。我们只能期望,有一天能从铲子下发现考古实物,而非仅仅依靠文字记录来更全面地了解中世纪的拜占庭。”

由于在考古学上“拜占庭帝国”得不到证明,于是学者们不得不到其余的地方去寻找答案,结果还是没有结果……

二.希腊主义为西方中心论的核心概念

18世纪后半叶德国新古典主义(Neoclassicism)思潮就是基于这种“古希腊”概念的,以至于到了20世纪初就有了“不懂德语就不能研究古希腊”之说。欧洲“古典学”出现于“西方中心论”甚嚣尘上的年代,其概念本身正是西方殖民主义意识形态的伴生物和西欧中心论的典型表现。

林鹏先生指出:我们发现“西方中心论”是以古希伯来《圣经》与伪古希腊为内核,虚构的“东方主义”概念为幔帐,直接杜撰的西方近代民族历史为表层的一个三重结构。

西方列强在崛起的过程中,虚构了古希腊、古罗马文明,为了支撑其虚构的古典历史,还虚构了古埃及、古巴比伦等东方文明及中国文化西来说,进而虚构了西方各国的历史起源,包括法国、德国尤其是英、美历史的起源,从而僭越中华文明,建构了臭名昭著的“西方中心论”。换句话说,西方中心论是一个三重伪造的世界历史结构:

1.它的内核部分是希腊主义,由17-19世纪西方学者所伪造的“古希腊文明”为代表的西方古典学。

2.它的幔帐为“东方主义”概念,包括19世纪前后所虚构的古埃及、巴比伦及古印度文明,乃至“东方专制主义”和“亚细亚生产方式”等概念。

3.它的表层是以社会进化论及种族主义为基础的“西方优越性”,包括文艺复兴、宗教改革、科学革命、英国大宪章、五月花号公约和资本主义及“欧洲奇迹”(European Miracle)等一系列概念。

西方学者对西方中心论的表层——社会进化论、种族主义等内容业已进行了较为深入的揭露与批判,在这个层面上的西方中心论已经成为过街老鼠;对于其帐幔的“东方主义”也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揭露,如萨义德的《东方主义》已经逐渐开始被学术界所接受,尽管这种揭示还远远不够全面、彻底。

唯独对于西方中心论核心内容的“希腊主义”虽然也有触及,如萨米尔·阿明(Samir Amin)说:“必须揭穿西方中心的意识形态和欧洲中心的世界历史,这个假的谱系开始于伪造古希腊(its fake genealogies starting with the fabrication of Ancient Greece)。”再如,马丁·贝尔纳的著作《黑色雅典娜:构造古希腊1785-1985》等。但从总体上而言,时至今日国际学术界与理论界依然未对西方中心论的核心——“希腊主义”的虚伪性及危害性进行全面的揭示。

不懂“汉字”就难以彻底揭穿“古希腊”之伪。以“汉字”为坐标进行对比的话,“文字”必须具有形、音、义三个方面的基本要素,而欧洲诸语言只是不同的“语音纪录”而已,缺乏“字形”的要素,因此严格说来“拼音字母”不算“文字”。人类先有语言、后出现文字,迄今为止,只是一部分民族进入了有文字阶段;有些民族则通过字母对语音进行纪录、形成了“书面语言”。记载《旧约》、《新约》的希伯来语、拉丁语及希腊语就是这种“书面语言”。古诗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对于当代西方人来说,由于没有对真正的“文字”承载文献功能的切身体会,因而对于十五世纪前后在欧洲被大量“炮制”出来的所谓“古文献”缺乏一个参照物,就难以理解和接受其“全盘造假”的事实,或者甚至反过来怀疑起了中国古代文献的真实性。

再说,伪造古希腊的运动起源于欧洲的古今之争,其目的起初在于抵消中国文化对欧洲的影响。因此,解铃还是系铃人,彻底揭露古希腊的责任应该落在中国学者的肩上。

虚构古希腊的目的在于托古建制

在欧洲“百年游历”过程中虚构了大量作品,例如《查尔斯•汤普森绅士的旅行:他对法国、意大利、欧洲的土耳其、圣地、阿拉伯、埃及以及其他地方的考察……》,以虚构“名著”为依据,“再生产”新的作品,重重无尽……,依此来进行“托古建制”。该作品是“托古建制”的集大成之作:雅典是“国际大学堂”,传授“自由和民主”。

“古希腊民主”托古建制的集大成者,正是这位虚构的人物——汤普森。“汤普森还用了长达15页的篇幅、全面总结了自创建之日起到迄今为止的雅典的历史。而这样的细心的铺垫,完全是为了勾勒古代雅典居民的特征——‘对自由的热爱’是他们的最大渴望,而民主政治则是最受公众爱戴的统治形式。在结束对雅典的描述前,汤普森没有忘记以其独特的表述方式、总体评价了雅典以及它对世界历史以及当代世界的意义:‘简而言之,在某种意义上,雅典就是一座国际大学堂;甚至罗马都应将其艺术和学问归功于它。时至今日,它所传授的课程依然培养着我们的品位,为我们的头脑不断注入大无畏的高尚情操。’”

西方民主原来起源于17-18世纪“托古建制”的“古希腊民主”乌托邦。

所谓的“古希腊”是原始社会,没有文字(希腊文是被中古后期东正教使用的),始终处于部落冲突状态,哪来民主与科学?“古希腊人是好战的人群”(the ancient Greeks were a warlike people)。他们被称为“狭隘的、自我毁灭的地方主义”。(narrow and self-destructive localism)。 比尔泰克教授写道:“从古代到近代,希腊人都处于无休止的冲突之中,这是形成民族共同体的阻碍因素,是最难克服的。”

古希腊文明为西方古典学的核心概念

哥廷根大学是近代西方伪造古希腊历史的大本营。F. 沃尔夫(Friedrich Auguste Wolf,1795-1824)于1777-1779作为海涅的学生在哥廷根大学学习两年。沃尔夫被称为“古典学”的创建者。

1777年4月,一名年方十八的青年学生到哥廷根大学注册入学,要求学习“古典语文学”(studiosusphilologiae)。校方反对说,“古典语文学”并非现有的四个系科之一,如果他将来想当一名教师,应该注册学习神学,但这名学生坚持己见,学校无奈之下只得破天荒头一遭以“古典语文学”的名义为其注册。这名青年学生就是后来被视为德国古典学之父的沃尔夫(F. A. Wolf),1777年也因此被认为对于古典学的诞生具有象征性的意味。不过,从学科研究的角度来说,我们应当把1795年,也就是沃尔夫发表其名著《荷马导论》(Prolegomena ad Homerum)的那年,视为真正意义上的古典学的诞生年份,因为这部著作以现代方式重新提出了“荷马问题”,对该问题的探究持续了两百多年直至今日,并且对整个古典学领域的研究影响深远。

从18世纪末开始,欧洲古典学发展突飞猛进,成为整个19世纪到20世纪的显学。“古希腊文明”作为欧洲中心论的核心概念,从其发端乃至发展与欧洲中心论形影相吊,最终达到了“言必称希腊”的势态。

希腊主义为欧洲殖民者的文明等级论的基础

“实际上,启蒙运动以后,古希腊的文野之分经过历次改头换面,替欧美人塑造了一套新的文明观和普世性话语。现代英文barbarian的词义即来自于这一段近代史。而如今,几乎所有的国际法经典和重要国际规约——如下文论述的联合国的《国际法院规约》(Statutes of tbe International Court of Justice)第38条(1)c——都或明或暗地向这个近代文明史的话语致敬。” 

作为西方中心论的文明等级论流毒甚广

“直至19世纪初,欧美国际法的教科书对世界文明的等级做出明确规定之后,以下共识由此得到进一步强化,即欧美国家是文明主权国家,这一点是当仁不让的。整体的文明等级顺序是,西欧国家居文明之首,支那国(China,西人对‘中国’的称谓)、日本、韩国、奥斯曼帝国等被归为半开化的(half-civilized)社会形态,这些半开化的社会有时也被并入更等而下之的蒙昧或未开化人群(barbarian)之中,而处于文明等级的最底层则是‘野蛮人’(savages)——非洲人、澳洲土著以及美洲印第安人等有色人种。全球史学者马佐厄对此做出如下总结:

维多利亚时代的国际法是依照文明的标准对世界实行划分的。欧洲的内部——和欧洲人所盘踞的世界其他地区——是文明生活辐射的领域,这包含——粗略地说——以下方面:财产权、法典或宪法基础上的法制、国家对领土的有效管理、使用常规军参加战争、思想和信仰的自由。国际法在这个区域的主要任务是解决主权国家之间的纷争,这是因为在国家主权之上别无更高主权。而在这个领域之外,国际法的任务则是论证什么地方有资格被[欧洲人]施予完全主权或部分主权。

无独有偶,著名的《万国公法》的汉译和晚清欧美政治地理教科书的翻译,及其在东亚地区的广泛传播,发生在第二次中英鸦片战争之后,而东亚维新人士广泛接受欧美文明论的等级观也发生在第二次中英鸦片战争之后。这两件事同步进行,绝非偶然。

日本明治维新时期福泽谕吉撰写《文明论概略》,中日甲午战争之后康有为发表《大同书》,这些都是文明等级话语的集大成之作。从那时起,多数晚清维新人士不但不拒斥欧美人的文明等级论,还甘愿承认自己是半开化民族,把加入文明国家的行列作为实现自身现代化的紧迫目标。” 

现代中国人接受被称为半文明人甚至野蛮人

“近代以来西方文明等级论传入中国的渠道主要有两条:一种是直接从西文移译,另一种是通过日本转道入华。从西文移译入华的传播主体,既有西方传教士、商人和外交官,也有中国知识界人士。其中西方传教士、商人和外交官由于受中文水平的限制,在翻译过程中大多与华人助手合作,即由西人口译,华人笔述。

或许是出于传教的方便,或许是为了避免在交往过程中出现意想不到的尴尬局面,也或许是碍于合作者的情面,这些西人在移译西方文明等级论的过程中,大多遮蔽了中国在这套理论中处于半文明国家的地位这一事实。

从1901年开始,西方经典的文明等级在中国的传播发生了重大变化。首先是传播的主体,由原来以西方传教士、商人和外交官为主,华人为辅这一模式,转变成以留日学生占据绝对优势。与此相联系,文明等级论的来源已不再是欧美等西方国家,而是日本。当时日本地理学家志贺重昂、中村五六、横山又次郎,矢津昌永、牧口常三郎等人的著作被先后译成中文,其中的文明等级论内容也随之得到广泛传播。

……随着经典的文明等级的广泛传播,西方人是文明人,中国人则是‘半文明’人甚至是‘野蛮’人,不仅成为一种常识,而且逐渐内化成为一种民族心理状态。在国际交往过程中遇事自矮三分,则成为部分国人的下意识行为。” 

 

希腊-罗马雅利安人是人类永远的主人公

“如果希伯来—闪米特人是人类的牧师,那么,希腊-罗马雅利安人是,而且将来永远是人类的英雄/主人公。”

雪莱说:“人类形式和人类心灵在希腊达到完美的境地,这种完美将它的形象加诸那些无可指责的作品,它们的残肢断臂都使现代艺术感到绝望;这种完美生成永不止息的冲动,通过一千种或显或隐的运动,为人类的生存提供条件,使人类愉悦,直至人类不复存在。”

西方人于18世纪末(1795年)创建了古典学,以虚构的古希腊文明为对象,并将古希腊人称为雅利安人,当成自己的共同祖先,以此为自己种族的文化基因,说这就是高贵的“西方文化”的根本原因所在,由此构成西方中心论的核心内容。种族主义、白人至上主义等都与希腊主义有关。不根除希腊主义,就不能对西方中心论进行彻底清算,就依然会对人类造成持续的危害。

三.近代中国疑古思潮的国际背景

林鹏先生在《略论中学西被》一文中写到:与西方进行着如火如荼地大规模伪造“世界历史”形成鲜明的对照,20世纪初,在中国兴起了一股来势迅猛的针对中国真实历史的疑古风潮。从顾颉刚提出“大禹是条虫”的口号,到胡适在其所著《中国哲学史》中将中国历史拦腰斩断,对老子之前的历史一概否定,一时间怀疑中国古史的风潮恶浪汹涌。

近代中国疑古思潮受日本殖民学术的影响

1909 年日本学者白鸟库吉在东洋协会评议委员会上讲演,声称:厘清中国哲学就要研讨中国古代传说。传说的思想背景为儒学,其中人物多与儒学相关。传说常衍变为真实,少有人怀疑与考实,其中可置疑而当否定的是有关“尧舜禹”的传说。

他大胆议论:《尚书》中的《尧典》、《舜典》、《大禹谟》以“曰若稽古”起句,皆非当时所记。尧、舜、禹为古代圣王,孔子推崇,然而着实研讨,却有很多值得怀疑的理由,倘能舍弃成见,当不以“吾人之论断”为不当。这就是轰动史界的“尧舜禹抹杀论”。

“尧舜禹抹杀论”发端于日本政府组织的“满鲜历史地理调查事业”。

起初的工作重点是对“满洲”及朝鲜历史地理情报的基础调查。早在1906年,为了组建调查部,白鸟一行曾实地踏查朝鲜、中国各地。调查部成立后,背靠“满铁”这棵大树。白鸟等人的调查也包括搜集各种文字资料,据考证,仅“1906年满洲朝鲜之行”和“1908年朝鲜之行”带回各类图文资料就达5000余册。凭借这些资料,调查部先后出版了《满洲历史地理》《满洲大地图》《朝鲜历史地理》等一系列历史地理著作。不仅为“满铁”的殖民开发提供了基础情报,也为“东京文献学派”的形成奠定了基础。

1914年底,白鸟团队的大多数成员转入东京帝国大学文学部,从而开启了学术“研究”工作。以白鸟为代表的“东京文献学派”登上近代学术舞台,并提出“尧舜禹抹杀论”等重大命题。

近代中国疑古派主要人物之一钱玄同曾在日本留学,他回国后不久与顾颉刚发起古史辨运动,掀起了近代中国的疑古思潮。疑古派提出“大禹是条虫”,中国古史是“层累地造成的”,第一,“时代愈后,传说的古史期愈长”。第二,“时代愈后,传说中的中心人物愈放愈大”。第三,勘探古史时即使“不能知道某一件事的真确的状况,但可以知道某一件事在传说中的最早的状况”。

近代中国疑古风潮与中华文化西来说合流

日本人呼应西方的“中华文明西来说”,于20世纪初提出了“尧舜禹抹杀论”;胡适博士从美国回来后拦腰斩断中国历史,讲中国哲学从老子讲起,提出“东周以上无史论”。

胡适在1918年为《中国哲学史大纲》所作的导言中写到:“以现在中国考古的程度看来,我们对于东周以前的古史,只可存一个怀疑的态度。”在1921年的讲演《研究国故的方法》中进一步说:“在东周以前的历史,是没有一个字可信的。以后呢?大部分也是靠不住的。”

中国学者于是入套——自认封建落后……

中国学术界的这种自我贬损,是西方殖民主义思想对中国学术界长期洗脑的结果,是“东方主义”的典型表现。

后来,疑古思潮与“中华文化西来说”产生了合流的倾向。

例如,民国时期的学者丁山主张楚文化起源于印度。他说:“荆楚雄据长江中游、两湖盆地,后渐东侵淮、海,可能是雅利安族。”卫聚贤说墨子是印度人。“卫聚贤也曾从容貌(发、须、目、鼻)、语言文字、风俗、货币、帝王世次纪年法、文法等七方面,在中国古籍中搜讨证据,主张夏民族为雅利安人种。”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疑古派代表人物在晚年所写的经典学术论文《〈山海经〉中的昆仑区》一文中,研究中国地理神话传说中的昆仑区,虽然未明说中国神话起源于西方,却认定中原的神话来自“近西北”,近西北来自“远西北”。虽然话说到这里为止,然而继续追溯其“远西北”的源头,自然就是“西来说”了。

疑古运动否定中国传统文化

“‘古史辨’表面上是一场史学运动,但是正因当时流行‘以历史的眼光’看待一切,所以这场史学运动,也可以说是对整个传统文化的革命。它的重要的基础,是胡适所提出来的,以历史的眼光看待整个中国文化,四部之书皆成‘史料’。”

“毛子水的《国故与科学的精神》,胡适的《〈国学季刊〉发刊宣言》,都明确地宣布了中国一切典籍史料化,而后进行科学整理。这种态度,全面颠覆了经学的价值,而且颠覆了经学研究。经学史料化之后,经书中的记载被当成是最古老的历史,而且是‘伪史’,进行新的审视,从而出现了‘古史辨’运动。而整理国故与随之而来的现代学术分科的全面建立,则把经学分散到几个学科之中,而经学因之也完全消失。”

层累古史观起源于欧洲古典学

“层累地造成的古史观”的鼻祖是英国史学家康诺普·瑟尔沃尔。

19世纪20年代,英国剑桥大学引进德国古典学,康诺普•瑟尔沃尔为期间的代表人物。他第一次对“层累地造成的古史”进行了表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故事的数量似乎在不断增加,让人们了解的细节也愈加详细。但年代愈是久远,我们能听到的这类故事就愈少,直到,如果我们查阅荷马史诗的话,完全找不到这类故事的踪迹。”

这种古史观旨在否定古希腊源于东方文明的种种传说,从而塑造纯正古希腊种族的概念。这种观点写入19世纪中晚期英语世界标准古典学的教科书——威廉•史密斯爵士的《希腊史》中。

疑古思潮的实质:帝国主义灭亡中国的文化工具

林鹏先生说:有趣的是,欧洲杜撰古希腊的虚假历史和在中国否定自己的真实历史时,两者所采用的历史学方法却如出一辙,欧洲造假与中国疑古都采用了“古史辨”的方法——所谓“层累的造成的古史观”。我在《平旦札》中曾经提出:“疑古派怀疑一切的理论,正是十九世纪兴起的强大的世界思潮。这个思潮在西方产生了对希腊古典文化的崇拜,在东方则恰恰相反,对西方的崇拜带来了对东方的蔑视。”

西方的“层累造成古史说”之目的是编造种族主义虚假历史的神话。19世纪时,欧洲发明了以比较语言学为基础的所谓“历史科学”,对于此前所编造的古希腊源于东方文明的种种传说不能满意,于是以比较语言学为根据对前此的各种传说进行扫荡,从而形成属于印欧语系的纯种的古希腊-日耳曼种族伪史。

这种本来是服务于虚构古希腊文明的西方古典学方法,经过日本传到中国之后,形成了中国的“疑古派”的方法,用以对中国古史进行否定,结果充当了帝国主义企图灭亡中国的“文化”工具。从民国时期到今天的中国历史学,其基本倾向是向西方的意识形态看齐,陷入了否定中国历史的虚无主义之中。

四.历史学观念上的双重标准

1.近代日本疑中国之古的双重标准

日本政府一方面组织“满鲜历史地理调查事业”,怂恿学者提出“尧舜禹抹杀论”,对中国经典进行贬低;另一方面,又悄悄地将被中国人当垃圾丢掉的中国经典顶在天皇的头上。这可以说是历史学观念中双重标准的典型表现。

从明治维新开始日本恢复了天皇体制,到现在一共有4位天皇,即明治天皇、大正天皇、昭和天皇及平成天皇。与中国不断改朝换代不同,日本天皇声称自己是“万世一系”,换句话说,在日本天皇只有一家,没有改朝换代的概念。据说明治天皇是日本的第122世天皇。

这么神圣的一个皇族,却没有姓氏,不像中国汉朝是刘家的天下、唐朝是李家的天下、宋朝是赵家的天下。天皇没有姓氏,却有名字。明治天皇名叫“睦仁”,大正天皇名叫“嘉仁”,昭和天皇名叫“裕仁”,平成天皇名叫“明仁”。从天皇的名字来看,所使用的完全都是儒家的概念,4位天皇的名字都是2个字,却都有一个“仁义道德”的“仁”字。在中国文化的概念中,“仁”字非同小可,有“仁德”者有其位,可以坐天下;4位天皇名字的另一个字:睦、嘉、裕、明,也都是儒学的概念,“睦”者和睦、睦邻,“嘉”者嘉礼,“裕”者裕民,“明”者明德是也。

而“明治、大正、昭和、平成”,则是天皇的年号。这4位天皇的年号,其来历都非同小可。说来有趣,这4位天皇的年号都出自近代中国的垃圾桶。为何如此说呢,因为作为这4个年号出典的文献,在中国的20世纪都被丢在垃圾桶里了。这些被丢在垃圾桶里的文献,原来就是《周易》、《尚书》等儒家文献。

《周易·说卦》:“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这里取“向明而治”的“明治”二字,就是明治天皇的年号。

《周易•临卦•彖传》:“临,刚浸而长。说而顺,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也。”这里取“大亨以正”的“大正”二字,就是大正天皇的年号。

《尚书·尧典》:“百姓昭明,协和万邦”,取此句中“昭和”二字,就是昭和天皇的年号。

《尚书·大禹谟》:“帝曰:‘俞!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万世永赖,时乃工。’”《左传·文公十八年》:“舜臣尧,举八恺,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时序,地平天成。” 这里取“地平天成”的“平成”二字,就是平成天皇的年号。

20世纪中国当成垃圾丢掉的文献,日本人却拿来当宝贝,而且不是一般的宝贝,用来作为自己万世一系的神族天皇的年号。日本人在这一点上有点不厚道,因为他们将这些被中国人当垃圾丢掉的文献当宝贝使用时,没有告诉中国人,将其当成了机密,秘不示人。例如在后来公开《大正天皇实录》时,人们才知道“大正”作为天皇的年号出典于中国的《周易》。20世纪初日本学者提出的“尧舜禹抹杀论”是说给中国人听的,使中国人怀疑自己的古史、崇拜近代日本的“进步”,从而将属于自己的——人类唯一的文明——文献丢掉,然后日本人将这些文献悄悄捡回去、当成宝贝,以之装饰自己的神族谱系。

2.西方中心论虚构历史的双重标准

举例来说,对于流传至今的古希腊大哲学家《亚里士多德著作》的真假问题,作为西方中心论祖师爷的黑格尔也认为不靠谱。

他写道:“至于亚里士多德的原稿的命运,从传说看来,似乎我们实在不可能或者极少希望得到了他真正的不被损坏的著作,对于它们的真实性怀疑一定会发生,而且我们还应该很惊奇,看到它们还很像现在这样流传到我们。”

然而,实际上使用起来,黑格尔还是硬着头皮按照亚里士多德著作都是真的来做判定。在其名著《哲学史讲演录》中不惜笔墨,花去100多页篇幅,对自己并不相信的东西竭力推崇。黑格尔说:“亚里士多德详述了全部的人类概念,把它们加以思考;他的哲学是包罗万象的。……最多地把握了现象;他确实地表现出自己只是一个思想着的观察者,他考虑了宇宙的一切方面。”

这是什么?中国人学儒学,都有羞耻的观念,而这位西方哲学大师却不知羞耻为何。这就是历史学观念中的双重标准的典型表现。

在谈到中国历史与古希腊历史对比时,黑格尔再次施展其双重标准的本领。

他写道:“我们已经说过,中国和印度至今都还存在,波斯却不存在了。波斯转入希腊的过渡固然是内在的;但是这里它也变成了外在的,就是主权的移让——这一种事实从这时起不断发生。希腊人把统治权和文化拱手让给罗马人,罗马人又为日耳曼人所征服。假如我们仔细审视这种转变,就会发生下列问题——譬如拿波斯为例——为什么波斯沉沦,而中国和印度却始终留存呢?在这里,我们首先要排除我们心头那种偏见,以为长久比短促更优越的事情:永存的高山,并不比很快凋谢的芬芳的蔷薇更优越。”

黑格尔认为:印度高于中国,波斯高于印度,希腊又高于波斯,罗马为希腊的继承者,而日耳曼人又高于希腊和罗马。

黑格尔把长存的中国、印度文化比喻为:永存的高山;

把短命的波斯、希腊、罗马比喻为:倏忽凋谢的蔷薇。

而这些已经灭亡、命运短促的民族却远远优越于长存的中国文化!

黑格尔要为他的听众和读者洗脑:倏忽凋谢的蔷薇、优于永存的高山!

这样一来,黑格尔就完成了他的“世界历史观”。于是,蛮族日耳曼就成了“世界精神”的代表者。黑格尔本人也就当之无愧地成为纳粹党国家社会主义的“祖师爷”。这就是黑格尔的神辩法,实际上也是双重标准的典型表现。

双重标准是西学的核心观念,其来源在于上帝的选民意识,它表现在西方思想的每一个方面。全面揭露西方双重标准的表现不属于本文的范围,在这里我们仅就其在历史学领域的表现,略作揭示。

3.中国学术界自我矮化的双重标准

在中国理论界、学术界也存在一种历史学观念上的双重标准,可以称之为文化上的“自我矮化”。其表现形式为对中国历史文化的辉煌成就视而不见,对西方虚假的历史奉若神明。

举例来说,被翻译成中文的这300万字的所谓亚里士多德全集的著作,其实仅仅是亚里士多德名下作品的一小部分。苏联历史学家伯德纳尔斯基说:“亚里士多德留下了丰富的著述遗产,他的论著浩繁(其数目难以确定,约为四百种到一千种)。”

这些大量存在的所谓“亚里士多德著作”可信吗?

21世纪的美国史学家不相信。“文艺复兴与‘科学’的关系是荒谬的。人文主义者收集各种古典文献,……也有亚里士多德的全部著作。他们用近乎对待神明的态度对待这些文献,认为它们在权威性和准确性上近乎《圣经》。他们的批判能力没有用来验证这些文献或古典作家的真实性,而是用来构筑该文献的权威版本。” 

20世纪美国著名科技史家乔治•萨顿不相信。“这些著作是可信的吗?这个问题比它初看上去更复杂一些,……如果问题涉及的是文字的原创作者---每一篇是由谁写的,那么,由亚里士多德本人写的大概很少。” 

如上一节所举内容,其实就连19世纪的“西方中心论”核心人物黑格尔也认为传世的亚里士多德著作不靠谱,不敢说自己相信。

对于这些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传世著作真伪,在西方历来都有怀疑,不断有人揭露其多为伪作。再举一个例子:

“伪造,是西方‘传统’主要内涵。它开风气于中古基督教,浸淫于意大利文艺复兴,而登峰造极于19世纪的欧洲中心论;由此形成了垂数千年而洋洋大观、赫赫高卓的西方历史。例如,关于文艺复兴时期的伪造,法国哲学家果鲁特(Gueroult)认为,人文主义者们努力把哲学从教会经院学术的垄断中‘解放出来’,‘但这并非真是一件好事,因为它导致假柏拉图、假亚里士多德和假伊壁鸠鲁,如春花怒放’(the flowering of the false Plato, false Aristotle, false Epicurus )。”在文艺复兴期间,很多人都知道亚里士多德是被伪造的。

然而,不知为何,在西方并不认为古希腊一定真实可靠,到了中国这种怀疑精神就不见了,中国的学者们都对这位古希腊大哲学家推崇备至。不仅如此,凡是西方古典学的内容,一到中国就会变成神圣的存在。对此,这些“古典历史”学者们不仅自己深信不疑,而且也不遗余力地致力于使别人相信;甚至将这些伪古希腊的东西当成崇拜的对象,并企图使中国人民子子孙孙对着这些假古董顶礼膜拜……

与此同时,对于中国人自己祖宗留下来的文化遗产,则妄自菲薄,往往将其划归封建迷信,丢入茅厕之中。

这种自我矮化的现象不仅限于欧洲“古典历史”范围。在研究近代历史时,也存在这种现象。举例来说,对于莎士比亚的剧作在国外历来都有怀疑,一直争论不断。然而,莎剧一到中国就变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人类天才剧作,听不到来自中国学者的任何质疑声音。与此形成对照,对于人类真正的伟大剧作家汤显祖则贬斥之。例如去年有一篇标题为“莎士比亚与汤显祖并提,是‘文化崛起’的心态作祟”的文章,意思是说太可笑了、汤显祖怎么可以和莎士比亚相提并论!这就是典型的自我矮化双重标准的活样板。

然而,据考证实际上莎士比亚是个文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我们今天见到的所谓莎士比亚剧作并非16世纪的文盲莎士比亚之作,而是在两百年后的18世纪由几十位精通中国文化的英国汉学家集体编写而成。

18世纪英国的学界泰斗及莎士比亚编辑塞缪尔•约翰逊,深受中国文化的影响(见范存忠著《约翰逊博士与中国文化》)。他的学生之一、演员和导演大卫•加里克(David Garrick, 1717-1779年)是“莎士比亚崇拜”的台前推手。英法七年战争(1756—1763年)前夕,大卫•加里克与法国人合演《中国节日》,被伦敦的爱国暴民砸场;四年后(1759年),加里克成功地导演、主演《中国孤儿》,标志着英国与法国争夺“中国风”而获得自主权。然而,在家族血统上一半法国人、一半爱尔兰人的加里克,为了洗清他不久前被骂为“卖国贼”,大搞莎士比亚崇拜;不仅把“中国风”的戏剧资源注入其中,而且主持了莎士比亚庆典(1769年)。

英法七年战争英国胜出,从此英国开始怀抱全球帝国,便加紧编造其民族和文化之“优越性”,于是筑起“莎士比亚丰碑”;把英语和莎剧推行于大英帝国各殖民地,凌驾于、甚至摧毁当地文艺。格莱克曼教授说:

莎士比亚的价值已被广泛认可,而他在亚洲的普遍存在归因于英国殖民主义和欧美的文化帝国主义。肮脏的(西方文化)话语与战争、不平等条约、领土割让、治外法权和赔款,联系在一起。对于民族主义来说,亚洲观众崇敬和欣赏莎士比亚很可能导致“民族认同”的疏离和抛弃其本身的文化遗产。

从某种意义上说,殖民文化和精神鸦片奠基了中国的新文艺。安德鲁·迪克森在《全球莎士比亚》中评论道:“在中国,被英国发动鸦片战争所开辟的通商口岸,变得繁荣起来;在那儿上演了《威尼斯商人》,先是英文版,再是中文版,它奠定了现代中国戏剧的基础。”

值得一提的是,焚毁圆明园罪魁之一的伊利近(额尔金),是一个莎士比亚崇拜者,他此前曾企图让中国皇帝阅读莎士比亚。在火烧圆明园之后的第四年(1864年),英国上流社会百万人隆重纪念莎士比亚诞辰三百周年。

这种自我矮化的现象,从西方的角度来说,被称为“东方主义”,对此,美国作家萨义德已经作了大量的揭露。中国的“东方主义”被称为“汉学主义”,这些主义的盛行,属于西方殖民主义文化政策的成就。

汉学主义是东方主义的分支

西方中心论→东方主义→汉学主义:西方中心论在东方(中国)培植起来的殖民文化。

“就本体论而言,汉学主义是关于中国知识的生产系统,但因其认识论与方法论存在问题,它就被汉学主义化了,其本质上是一种特殊的殖民化。在此,被殖民的并非土地,而是人们的思想和精神。参与了这种殖民化活动的人,不仅有历史上的殖民主义者,也包括被殖民的人们。换言之,殖民者是西方人和包括中国人在内的非西方人。……

在中国文化领域,汉学主义化的常见现象包括知识分子要求全盘西化和普通人对西方的盲目崇拜。激进的汉学主义化甚至出现了逆向种族主义的倾向。一位中国知识分子将中国人描绘成‘垃圾堆上的苍蝇’、‘污水坑中的蚊子’,并认为中华民族已退化为‘畜群’,‘沦为流氓无赖’,有着‘次法西斯主义的卑怯’,因此,‘污染了文明和国际社会’。看到这样一个极端例子,如果不知道作者身份,人们也许会以为上述描写是欧洲新旧法西斯主义、美国的三K党,或者世界上白人至上主义者的种族诋毁言论。不幸的是,这一言论出自一位所谓的中国知识分子精英的手笔。……不仅有一些中国人扮作西方应声虫的他者,在汉学主义化的情形下,他们还在不经意间沦为新殖民主义的傀儡。”

全盘西化论及与国际接轨论的本质为自我殖民化

“从20世纪上半叶前期中国知识分子呼吁全盘西化,到21世纪之交广为人们接受的‘与世界接轨’,我们一直可以看到汉学主义是一个中西方各行各业人民共同经营的项目。几乎在中国社会的各阶层,我们都能够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自我东方主义化’或‘自我汉学主义化’的趋势和运动。自我东方主义化的概念为德里克所提出,所指为两个相关方面:一是亚洲人根据欧洲人创立的东方主义而形成对亚洲的看法;二是那些对亚洲文化抱有同情心且已亚洲化的西方人所形成的有关亚洲的西方观点。……本人对汉学主义化的看法多是批判性的。它是一个复杂的现象,其中包括中国人无奈地承认西方文化具有优越性,愿意接受被强加的东方主义角色,从西方人的角度来观察和批评中国文化和中国社会,似乎自己就是西方人一样。可见,呼吁全盘西化以及与西方接轨的理论基础就是自我汉学主义化,其本质为知识的自我殖民化。” 

中国人没有方向,令世人嘲笑

“亚洲代表了一种令人不悦的可能性,可能突然爆发,毁灭‘我们的’世界,就像约翰•布侃(John Buchan)在1922年所说的:

世上有各种互相抵触的力量、杂乱无章的智识在翻腾。你有没有想过中国的例子?中国有数以百万计的好头脑遭空洞花俏的玩意弄得创意殆尽,他们没有方向,也没有驱策的力量,因此所有努力加起来全是一场空,全世界都因此耻笑他们。

倘若中国能找出章法(确实是会),就不会再是别人的笑柄。” 

世界历史被构造成西方文明独角戏

“汤因比的著作引出了另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自他那个时代以来变得越来越迫切。我们正生活在一个普遍不安的、伴随着(如果不拒绝)所谓的西方文化——古希腊文化、古罗马文化、文艺复兴、地理大发现、科技革命、启蒙运动,等等——的发展的‘大叙事’时代;这是一种可用来合法主张西方精华的优越性的大叙事。受过教育的西方人以及第三世界的知识分子对一种具有文化合法性垄断的单一的‘大传统’观念,即世界历史是一部独角戏的观念越来越感到不安。”

本文开头所举的三篇文章所描述的所谓“欧洲古典历史”,实际上就是这种神化欧洲历史的一出“西方文明独角戏”。其要害在于,美化殖民历史,打压中国文化。换句话说,这三篇文章不仅知识陈旧、观念陈腐,同时也正是文化上自我矮化的双重标准之典型。

总而言之,这种在文化上自我矮化的双重标准,正是西方中心论的希腊主义、东方主义、汉学主义以及欧洲人高人一等的种族主义乃至白人至上主义的综合表现。当前,在复兴中国文化的紧要关头,面对着西方中心论话语权的严重挑战,反对历史学观念中的这种双重标准是当务之急。

中国的“欧洲古典学”学者们,应该鼓起勇气跳出美化西方伪史的窠臼,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及外语知识,从研究、揭露西方伪史中找回自己的存在价值,不要继续做西方中心论传声筒的角色了!

2017年12月10日于深圳

【董文附有70多个引经据典的注解,限于博客的字数​,从略。特此说明。】



 

何新:西方“希腊罗马学”是一个伪造的历史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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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新:希腊伪史考


近年以来,包括我在内的一些有识学者对西方文艺复兴后诈尸般地突然出现的希腊罗马伪历史,提出了一系列质疑和揭露。

但是,此举似乎捅开了百年以来中国热捧希腊罗马伪史的一些造神者和膜拜者的大马蜂窝。

为此,几个失态的主流人士或痛哭流涕或破口大骂——于是鄙人等被册封为“学术义和团”首领以及无知“民科”的代表。

更为有趣的是,被认为代表主流文教论坛的某报,近期连续发表某教授一组讴歌赞扬希腊罗马政治文化极具历史“先进性”的文章——显然既是为了清洗流毒以正视听,也是对质疑希腊罗马伪历史思潮的一种回应。

本人皮很厚,多年被骂,积非成是,早已习惯了骂声。所以听到主流论坛那些喧嚣咆哮,正乐观鼠辈如丧考妣痛不欲生之状,很喜感,无所谓。加上近年老夫病残,​精力不济,所以并不认为有认真回应之必要。

但是友人董并生​君则是十分认真做学问的人。他竟然不惜力气地再度烛幽照隐,爬罗剔抉,引经据典,对希腊罗马的伪造历史再次做了深刻的扒皮性和挖根性的揭露。本博近日转发董并生先生新作大文——“揭开西方希腊罗马学的真面目”,就是系统回应了近期某报某教授的那一组为希腊伪史继续造神的文章。鄙人虽然是较早(但并非最早)扒开希腊罗马伪历史这个粪坑的始作俑者之一,但是读董文后,仍然感到深获启迪。

董并生先生曾经著有数十万言的专著——论《虚构的古希腊文明:欧洲“古典历史”辨伪​》一书。我拜读其书后曾评论以为这是一部振聋发聩之作,其于未来新时代华夏民族主体学术的再造具有一种醒觉性的意义。

我认为董书的学术性、系统性和严谨性,均大大超过我已出版的《希腊伪史考》及《续考》。在此也值得向关注希腊罗马伪历史问题的朋友们吐血推荐一下。

(2017年12月12日)​

董并生:虚构的古希腊文明
何新:希腊伪史续考










 

何新的希腊罗马伪史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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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伪史考

作者何新 
出版社: 同心出版社
出版年: 2013-2-1
页数: 324
定价: 48.00元
装帧: 平装
ISBN: 9787547707593

【内容简介  】

《希腊伪史考》中史学家都知道,研究历史,讲述历史,首先应当考订和证信史料。而关于希腊史,令人震惊的事实就是,所有描述希腊历史的西方史料,既不是来自希腊,也不是第一手的直接史料,甚至也不是用希腊文写成的。

目录  

序 给被灌水的伪希腊史放水
希腊历史简介
诡异的希腊古文明之谜
希腊在哪里
白色人种文明发育最晚
关于希腊罗马人的种族及所谓“蛮族”
欧洲人是何时知道希腊的
西方伪造古希腊史的目的与方法
荷马史诗的来历
普鲁塔克的《希腊罗马名人传》是二手货
谈谈“荷马问题”
《不列颠百科全书》
荷马,一位中东的游吟诗人
古希腊语言与文字的东方来源
希腊伪史包装的典型范例——伪“米诺斯”文明
小亚细亚是希腊文明的真正起源
特洛伊古城与古希腊无关系
特洛伊多处古城“原址”
从书写载体看希腊流传文献的不可信度
“希腊”只是一个地名
休昔底德说——本初世界无“希腊”
多利安人在历史中存在吗
所谓“黑暗时期”的希腊史基本是伪史
著名的希腊历史之父是波斯人
现代希腊人是斯拉夫后裔
古希腊罗马人种族起源非白人
疑古不要只疑中国
西方伪造古希腊历史
古希腊伪史是如何被伪造出来的
希腊文明只是西方人的虚构
所谓“古希腊哲学”是一个虚构
古希腊的哲学之源在亚洲
非希腊人的希腊“哲学家”和学派
非希腊人的伪“希腊”哲学家
“亚里士多德著作”的真实作者究竟是谁(上篇)
“亚里士多德著作”的真实作者究竟是谁(下篇)
亚里士多德著作是阿拉伯人教给欧洲的
欧洲文艺复兴的阿拉伯教父——阿维洛依
关注阿拉伯文明和希腊伪史问题的地缘战略意义
欧几里得真相是埃及人
子虚乌有的“拜占庭帝国”
第四次东征与君士坦丁堡的陷落
西方为何要伪造一部“希腊”古史
希腊作为独立国家是近代共济会建立的
颠覆欧洲历史中心论
古希腊文明来源:腓尼基
地中海地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个古希腊殖民帝国
希腊文明的来源和原创者——腓尼基人
伪造荷马考古学的一个实例
古希腊的史料与传说之不可信
柏拉图著作的翻译
古希腊伪史
关于《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可疑性
汉英希腊神名译名对照表






希腊伪史续考

希腊伪史续考

作者何新 
出版社: 中国言实出版社
出版年: 2015-6-1
页数: 202
定价: CNY 29.80
装帧: 平装
ISBN: 9787517112679
【内容简介 】 

本书是《希腊伪史考》的续编。此书所讨论的是,不仅关于希腊古史问题,其实国人想象之古罗马史也多为误解与谬说。

国人很少有人知道,历史上存在至少两个罗马帝国(实际历史中的罗马帝国还远远不止两个)。一个在欧洲的意大利罗马,即旧罗马。旧罗马被蛮族和匈奴所灭。一个在亚洲(小亚细亚,今日属于土耳其)的君士坦丁堡(即东方罗马帝国),史称

“新罗马”。而后者(亚洲罗马)是一个千年帝国,比前者的存在更悠久,影响更深远。这个罗马被十字军破城掠夺,后来灭于穆斯林突厥人之手,建立奥斯曼帝国及近代之土耳其。

但是因为这个罗马是东方亚洲的罗马,西方近代冒名罗马的“神圣罗马帝国”(僭伪的罗马)史学家,就凭空(根据神话传说)编造一个“拜占庭”的名字为之改名,把历史上从来未出现过的所谓“拜占庭”帝国作为新罗马或者东方罗马的正式学

术名称。手段之卑劣可笑,殊为惊人而不可思议也!

作者简介  · · · · · ·

何新系中国著名学者、历史学家、经济学家;国际知名政论家、战略问题评论家;第七届、第八届、第九届、第十一届、第十二届全国政协委员;何先生1979年任中央财政金融学院(现中央财经大学)教师。1980年以后在中国社会科学院担任助理研究员、副研究员、研究员。现任职于中国政协,从事研究工作。已出版专著,译著50余种,60多卷册。他涉研领域宽广、雪境立意高远、观点坦豁新锐、见解独到达观。

目录  · · · · · ·

希腊半岛文明之根在亚洲......................................................003
古代世界并不存在什么“希腊”国................................................010
欧洲人是何时知道古希腊的?..................................................014
希腊伪史论的关键六点........................................................019
东方亚裔人种是希腊文明的原创者..............................................024
西方两次大焚书运动..........................................................029
关于西方哲学的起源地问题....................................................034
西方学界关于荷马史诗流传经过的质疑..........................................039
伊索并非希腊人:关于伊索寓言文本真相的考证...................................041
关于波斯、伊朗及“希腊化”问题................................................046
简论西方对古希腊文献和艺术的伪造手法........................................049
一幅被伪名的世界名画........................................................056
历史上的两个希腊............................................................063
拼音字母起源于亚洲的叙利亚..................................................066
所谓“古希腊语”:一种从未被使用过的幻语.......................................068
谁帮助西方把“古希腊神话”转变为“古希腊文化”?.............................070
克里特文明——伪造的希腊历史之根............................................073
罗马伪史考
不仅希腊史能伪造,罗马史也能伪造............................................077
西方古代历史大部分出于伪造
——须以批判的眼光重新认知世界历史..........................................086
西方主流史学所掩盖和伪造的罗马史............................................094
西方试图掩埋阿提拉匈奴征服罗马史............................................096
西方史学伪造“拜占庭”名号的原因及始末........................................099
伪冒罗马体系的“神圣罗马帝国”..............................................103
匈奴对罗马帝国的摧毁与对欧洲的征服......................................... 114
西方文明中法西斯集权的起源与象征物......................................... 119
金融小城威尼斯灭亡并掠夺东罗马帝国......................................... 128
十字军对君士坦丁堡财富的抢劫............................................... 139



【转载】何新答客问:给希腊伪史洗地有点难



问:何老师,网上有个高某批您是“学术义和团”的文章,您看了吗?

何:啊,我知道。


问:您怎么回应?

何:实际上,我的博客不是还在不断展示新的资料和证据,揭露洋鬼子捏造的伪希腊历史、伪罗马历史,伪世界历史——这不也就是回应吗?此外,我的揭露希腊罗马的下一本也已经结集出版。

当年我扒出统治西方金融、政治的神秘共济会,不是也有假洋鬼子骂我异想天开胡说八道吗?可现在还有人敢再说这个神秘组织不存在吗?

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问我,胡适与共济会有关系的证据何在?我的博客里就有一篇胡适日记的摘录,胡适本人自陈初次与共济会的接触。还有国外共济会网站有胡适的大名。

[至于高文中造谣说我指顾颉刚也是共济会员,则纯属信口雌黄。]

高某说我书中有排印方面的文字错误,难免。我因近年患病,没办法亲自校书。就留点缺陷给假洋鬼子去挑刺吧,抚慰一下他们内心的自卑和痛苦,也不错。

但是关键不在于此。我立论批判希腊伪文化和伪史的关键论点是以下几点:

1、在19世纪发生摆脱奥斯曼土耳其统治的希腊独立运动之前,历史上希腊半岛从来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独立、自主、名字叫“希腊”的国家。

2、古代的希腊从来没有形成国家统一,也没有形成独立的主权——没有王权、王朝和国王。
在历史的多数时期。希腊半岛的某些部分,曾经隶属于波斯及马其顿帝国、罗马帝国和东方罗马帝国,后来隶属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
3、在亚历山大征服以前,希腊半岛上仅仅存在一些经济和文化极其落后的小城邦,如雅典,全盛时期也只有几万人口。史前没有什么大希腊殖民帝国存在过——希腊史中没有统一的王国或帝国,因此其治权也从来没有超越半岛本土的狭窄区域。
4、因此,历来被传说和膜拜的所谓“伟大的史前希腊史”,完全是文艺复兴以后的西方人根据来历不明的“荷马史诗”所虚构、编造出来的神话故事。在历史中并没有真实存在过。
高某对以上我提出的4个根本问题完全回避,却扯出一些鸡毛蒜皮,貌似很渊博,其实纯属扯淡!
这一套攻其一点不及其余的诡辩方法,没有用哎!



问:其实他与您的争论,不仅是历史问题的学术讨论,而更是价值观念的争论?

何:所以他才抽疯啊,骂街啊。赖以扒饭吃的祖坟被挖了,他恨啊!这种自视颇高其实狗屁不通的假洋鬼子,他有什么价值观念啊?他洋爹的利益就是他的价值观念。他洋爹的说法就是他膜拜的唯一价值。

可是你愿意拜洋鬼子,老子有不拜的权利。你装假洋鬼子,替洋人打抱不平。洋人放个洋屁——你不许别人说臭,谁说臭就是义和团。好啊!老何我并不介意,我还就认当这个义和团了。

我当初开扒希腊——西洋伪史这摊子大粪,曾经说过——就是想让真洋鬼子和假洋鬼子跳起来。


问:如果高某出现在您面前,您会和他认真讨论一下吗?

何:不会。此人智商不高。

别跟我说他是某校一头副教授。如今教授也不值钱——民谣说“教授满街走,博士多如狗”;我当副教授的30年前(1987年),此人还开着裤裆吃屎呢吧?借你的机会,我会这么教训他: 

你们奉为神圣的希腊历史的确是假滴!罗马历史也是假滴!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希腊作为一个国家在1832年以前根本没有存在过。

其实,如果任何人要驳倒老何,完全不必扯那些蛋,只须先从这一点驳起,请证明在1832年以前世界上确实曾经有一个希腊王国或者王朝,或者希腊帝国或者“希腊民主联邦国家”在何年何地存在过。但是不要告诉我那是荷马史诗说的,因为荷马史诗本身出身可疑,来历不明,抄本都出在15世纪以后,此前根本没有可信完整文本存在过。而且,荷马究竟是哪里人呢?他是希腊半岛的人吗?如果希腊国家那时并不存在,又凭什么说荷马的神话就是希腊的神话呢?

[例如:高某称在埃及发现了关于荷马史诗的零星纸草碎片(?)。难道埃及是希腊么?我在《伪史考》书中指出荷马史诗的出处可能在东方小亚细亚,荷马神话是小亚细亚的神话而不是雅典希腊的神话,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人把它与雅典希腊结合改编成雅典的神话。这个论点能用埃及纸草碎片来反驳吗?]

号称藏有荷马此书唯一原本的亚历山大图书馆,早在公元初据说就被战乱毁灭了,据说片纸无存。英国19世纪桑兹的《西方古典学术史》,被高某大肆吹捧。你吹个屁啊,那本书就是西人自己给伪造的西方历史堵窟窿的书,书中鬼话连篇,谎话连篇!譬如亚历山大图书馆,桑兹说没有被烧——这其实就是在抽英国希腊罗马祖师爷吉本的大嘴巴!其实亚历山大图书馆就连曾经存在不存在,在西方历史学中还有争议,至今还是个问题,因为西方古代根本无信史!姓高的却大舔其菊,把一面之词奉之为经典,膜拜如孙子!
其实文艺复兴后在西方突然冒出来的那些希腊罗马著作——至今无法定论其文本真伪。而且,根据大不列颠百科全书的权威说法——荷马到底是谁,什么时代的人,甚至男人还是女人——也是几百年弄不清楚滴!可是全部希腊史前史,都是根据这部说不清道不白的伪史诗编造、杜撰滴!

有人说,希腊考古有克里特和麦锡尼文化的发现。请问公元前3000年当时世界上有希腊国家存在吗?如果没有,凭什么说这两个独立自生的岛屿古文化属于当时根本不存在的古希腊?有人说那是根据荷马的神话故事——这不是放屁吗!如果荷马神话可以证史,那么西游记、封神榜也都可以进中国历史作为教科书了!

所谓的克里特和麦锡尼考古,虽然出土物也许未必全是假的——但是被西方学者揭露质疑的假古董确实也不少。例如那些画图精美的陶罐就大有可疑——因为当时全人类都还没有那种彩陶烧制和绘画的技术。至于那个牛头人身的妖怪克里特国王米诺斯,则肯定100%是假货。那些什么泥版线性文字A/B——居然是一个个那么类似古汉字的方块文字,我看也不像真货——大胆怀疑小心求证——会不会是洋人仿照中国石器时代的陶文方块字而伪造的呢?

至于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的著作,的确,全部流传不明,也没有保存下来任何原始版本!(别说老何你不懂古希腊文所以没资格讨论这个——若我没资格那世上也就没人有资格!因为那些所谓的希腊著作几乎没有一本是古希腊文的原著,不是来自希伯来文就是阿拉伯文——从来就没有人见过存在什么古希腊文本)——谁若说有,那就请告诉大家哪本希腊著作是从古希腊文直接翻译的?!

至于那些浩如烟海的所谓“亚里士多德著作”,很可能是来自古代小亚细亚地区许多不同时期、不同作者之著作的冒名顶替的堆砌,所以连中文《亚氏全集》的译者苗先生对此都心存疑惑。

最讽刺的是,无数国人,包括鄙人自己早年崇拜无比的那些所谓希腊哲人——除了一个柏拉图是正牌雅典人,大多数都不是希腊人而是亚洲——小亚细亚人,包括大名鼎鼎的赫拉克利特、毕达哥拉斯、欧几里得、阿基米德等等。这些都是鉄一般的事实——假洋鬼子们否定得了吗?!

还有一条打假洋鬼子的脸最狠!其实假洋鬼子们之所以如丧考妣地跳起来哭闹而骂我,痛心疾首,捶胸顿足,就是因为他们认为希腊那是西方白色洋鬼子的祖坟——这个祖坟可不能被扒了啊!

可是,假洋鬼子啊,告诉你们哭错了祖坟啦!——就算希腊历史都是真滴,我老何说得都错了,也不要紧——因为希腊人和后来的罗马人,希腊罗马文明——根本并不是日耳曼人、盎格鲁·撒克逊人(那些来自北欧的白人)的祖宗!两者不是同一个人种,也完全没有文化方面的一脉相承的传承关系。

相反滴,日耳曼人始终是希腊、罗马人的死敌,白人被希腊罗马人称作蛮族——野蛮人,是希腊罗马人不共戴天的仇人。

那些白洋自己的历史太浅、太野蛮,不好意思,所以就造了个希腊罗马的假坟头当祖宗拜。其实所谓“文艺复兴”就是这个伪造祖坟的运动。

于是中国的二鬼子、假洋鬼子也天天忙着去希腊罗马烧纸、拜坟、哭坟——却不知道自己瞎眼跟着那些洋鬼子乱拜,首先是认错坟头了。你说这种伪学人渣,连自己该哭的祖坟在哪儿都找不对,值得认真回应吗?

假洋鬼子们顶礼膜拜、天天磕头的洋坟堆已经被我扒开了——相信中国以后必有来者,会继续认真思考、认真研究——那时他们就会发现,西方目前编写的整个世界历史,其实都是根据西方价值观念伪造的,完全不是信史。我所揭露的,不过是冰山之一角而已!

但是,不管假洋鬼子们怎么气急败坏,希腊罗马伪史这个大窟窿已经捅出来了。我这个揭批西方伪史的书必会传世(还有一、两本很快出版)。如同我早年所作的《诸神的起源》——当年也曾挨某些泥古不化的学究臭骂。好书不怕骂,有人骂就是帮忙。谢谢!后来《诸神》4种译文,10多个版本、印数几十万册——一部学术书啊,很枯燥滴!

《希腊伪史考》、《诸神的起源》这几部书是我平生最不经意的得意之作。我的每一个论断也许乍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经得起历史的推敲。我写它们就是要“推倒一世之智勇,开拓万古之心胸!”小子们,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不信,就走着瞧!

至于假洋鬼子们出来如丧考妣地哭坟嚎丧,那是必然地,就让他们去哭吧。

 但是,假滴就是假滴,伪历史就是伪历史。如果要证据——大家可以来老何的博客看,或者顺着我的书所提示的线索,自己去找——显露古希腊历史是假货的证据可以说满地都是!假洋鬼子要给这个伪史洗地,那还真不容易!



 
原文: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712d230102e79j.html


 

古罗马真的存在吗?---用建筑逻辑探讨历史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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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olguy

  西方的古罗马历史部分,支撑其存在的结构标志,是一些所谓“古罗马建筑”;


  从外表上看,这些古建筑非常新,让人怀疑其是否有数千年历史;


  其建筑逻辑上看,也问题重重。


  一座建筑,若不是为了膜拜,就要有实用性,


  对于大型建筑,劳民伤财的建筑就需要仔细探讨其可行性;


  这些可行性探讨包括地形地势,社会需求,技术条件等。





  我们来挑一座所谓“古罗马灌溉渠"来讨论其真实性。


  比如法国南部的pont du gard加尔桥(请谷歌地图)。


  这座桥据说是古罗马时期用来灌溉农田的灌溉渠,每天能够给法国NIMES尼姆地区提供两亿立升水,彰显了古罗马时期发达的农业。


  没有经历过大的火山喷发、造地运动,虽然有“数千年历史”,相信这座桥周围的地形地势并没有大的改变。





  1.地形地势:


  其所在位置穿越两片丘陵之间的一条河道;在丘陵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是地势较低的平原;其东边还有一条水源充足的罗纳河,当地并不缺用于灌溉的水源。


  这里突然出现一座那样高大的灌溉渠,要把水引到哪里去?哪里缺水呢?


  法国人说是为了灌溉该片丘陵南边的NIMES尼姆地区,把地图缩小,你会发现NIMES就在罗姆河旁边,需要这样一个大型工程吗?


  再远,你会找不到那样一块地势较高、缺少水源、已经有农耕的地区。





​  水源问题:


  周围的河水地势都被这座桥低,要形成水流动的动力,就要有位置较高的水源;有足够高度差,能够依靠重力在这样高度的灌溉渠中流动;若这座灌溉渠的终点是NIMES尼姆城,那水渠的水源就应该在其北边或者西边。


  这就是说这条灌溉渠的长度,必须要能到达数百公里外的比利牛斯山区或者中央高原地区。



  另外,该地区有足够的平地用于农耕,


  在这片区域,没有很高的农耕区,若还有需求,应该是山间的农地,可周边的山地内也没有农耕的遗迹;


  大兴土木建造这样的桥有什么实际意义?


  怎么可能从上百公里以外的地方引入灌溉渠?


  从其地形地势上看,很不逻辑。


  2.文化逻辑:


  两千多年前的古罗马有那么发达的农耕文明吗?地里种植些什么?


  若农耕文化已经那么发达,西方还需要去搞上千年的十字军东征?


  当地文化逻辑上看,很不合理。


  3.建筑逻辑:


  古罗马建筑有很多是的砖石混合结构。


  这些砖石混合结构,今天看,的确蛮古老的,有很强复古色彩;


  但这种复古色彩,两千年前可是新建筑,


  这样的砖石混合结构,是否符合古代罗马人的审美?


  烧制砖瓦,在当时情况下,是需要砍伐木材,挖取粘土,是要用几十天的时间才能完成的。


  在意大利地区,到处都是石头。


  古罗马人会选择那样一种耗时耗能的方式来搞建筑吗?


  制砖制陶技术两千年前古罗马就存在了,


  为什么会发展不出瓷器文化?


  西方古代是没有拱桥的,威尼斯的拱桥是意大利与中国交流之后才出现,在那之前,威尼斯的河道上只有木板搭建的平板桥。


  这样的拱桥首先在意大利出现,才在全欧洲普及。


  而古罗马灌溉渠,使用大量意大利拱桥的建筑结构。


  建筑结构逻辑上也有不合理。


  没有实用性,不符合基本逻辑。


  这座建筑打造出来,是为了用来膜拜“古罗马”吗?




  图中标记A为加尔桥


  左下角为NIMES城,右边有条很大很大的河 -- 罗纳河。


  请各位西方古代史研究专业人员,就我们提供的线索,再深入研究一下,古罗马历史的真伪。


  附:该桥的文本介绍


  http://www.vivaboo.com/the-pont-du-gard-aqueduct-bridge-is-roman-masonry-at-its-finest/


来源:天涯论坛





 

求教徐松岩:十万雅典人是如何炼成神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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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生民无疆

诚惶诚恐之中,拜读国内著名的古希腊文明史专家徐松岩的《古希腊文明的形成及其特征》(《光明日报》2018.11.27第14版),深受教益。古希腊比喜马拉雅还要高万仞,是西洋文明世界公认的第一仙山,所以,在下绝不敢承担反人类、反文明之罪,而生不敬之言行。

唯有三事,令在下夜不能寐,特求教于徐先生。请徐先生于百忙中,撰文解惑。  

第一个问题:古希腊人吃什么、穿什么?即,他们的粮食、布料来自于何方?

话说仙山上的生物,是不吃不喝的。但是,作为商业文明、海洋文明的发源地的古希腊,尤其是古希腊文明的圣地雅典,那里的人们,想必还是既吃饭,又穿衣的。

据说,雅典最辉煌时,版图约2000平方公里,拥有10万公民加上10万奴隶,即20万人;又据说,是4、5万公民加上同等数量的奴隶,即约10万人口(不知道“公民”是否包括孩子、妇女)。

   科学家说,雅典位于地中海式气候地区,且“环地中海文明”地区,都是这样的。这个地区,只适合种植生长零食(如葡萄、橄榄之类),是不能种植生长主粮(如小麦、水稻之类)。   

   更加糟糕的是,希腊半岛(当然包括雅典),是贫瘠异常的山地。在生产力极度低下的二三千年前,中国农民一定会认为:这里啊,种葡萄也是浪费时间,得不偿失。

    现代医学认为:以葡萄、橄榄为生,人会变成猴子的。

    我坚信:古希腊文明一定懂这个道理。

    据说,雅典文明是海洋文明、商业文明,20万或者10万雅典人,不是靠吃葡萄或橄榄为生,而是靠从外地买来粮食、衣服,吃饱、喝足、遮羞的。

我认为,雅典人不会向周边兜售葡萄、橄榄,至于雅典生产什么、销售什么,那是宙斯的事情。

环地中海地区也是主产葡萄、橄榄,至于周边地区从哪儿弄来小麦、大米、玉米、土豆卖给雅典,那是耶稣的工作。

     二三千年前,指南针还没出现,一般人绝不敢横渡地中海。雅典人或许有海神、太阳神之类护佑,他们是否能横渡地中海,我不敢妄加猜测。

     不过:

据说,欧洲人横渡地中海,是几百年前的事情;

据说,古希腊时期的船,一天最多航行二三十公里;

据说,古希腊的船只,都是沿着海岸线航行,动不动就航行几个月;

据说,古希腊时期,希腊半岛周边一直是海盗横行;

 据说,雅典一直在征服种葡萄的地中海沿岸;

 ......

还有,古希腊时期的每一条船,能装载多少粮食?

      如果以雅典拥有10万人口,每人每天消费1.5斤粮食(当然不能酿酒了,雅典是否有酒神,自然顾不得了),那么,雅典一年得进口27375吨粮食,每天75吨。

不知道,那时候,如此多的粮食,如何将运到雅典的?

     粮食很娇贵,有温、湿度之类的科学要求。在海上运粮食,自然不同于运古希腊陶罐或者海鱼、海带。

   我很担心,2000多年前那时候啊,一船粮食,从西亚等运到雅典时,是否发霉?

古希腊的船只上的温、湿度控制设备,是什么样的呢?

古希腊时期,是否已经发明了冰箱?

 

第二个问题,环地中海地区的人们统统愚蠢透顶吗?

据说,雅典在环地中海,甚至黑海沿岸地区,搞出了庞大的殖民地,以至于弄出一个超级的雅典帝国。

我深知,那是必须的,否则何来雅典文明!

我曾经思考过:雅典哪来的那么多的军队,到处开拓殖民地呢!

我是这么说服自己的:至于殖民军的武器、粮草供应如何保障,那是战神阿瑞斯的事情。在那个冷兵器时代,雅典人的秘密武器,不是落后的弓箭,而是标枪,随便找根木头,削一下就是每战必胜的神器。

巧就巧在:环地中海地区的人愚昧落后至极,始终就不懂得手中的棍子,可以改造成尖端武器。因此,十个雅典战士,至少能控制一万平方公里、一万奴隶的殖民地。

怀疑这一点,那就是反人类的。希罗多德在《历史》中明确指出:希腊民兵在对付波斯正规军的战斗中,就取得过远超过1:1000的战绩。

必须坚信:任何一名希腊民兵,一根标枪扔出去,统统是串糖葫芦,至少可以杀死三百波斯士兵。

我的分析对吗,徐先生?


第三个问题,原始的古希腊文献,是写在纸草纸上吗?

我知道,高贵的古希腊文明,自然不能使用竹简、木简。

我坚信,古希腊文人绝不会使用羊皮纸,用尽环地中海的羊羔,也不够给亚里士多德一人做羊皮纸。

 我更相信,古希腊文献是写在纸草纸上的。

    据说,纸草纸是埃及独有的。

    据说,纸草是生长于埃及沼泽中的植物,广泛分布于尼罗河的两岸。

      但是,在某些专家的叙事中,这纸草,承担了万千责任,除了用做搓绳子、编筐子、做鞋子、造船等等,另一特殊任务,便是用作写字出书。

       据最新研究成果,埃及金字塔,便是用这种绳子绑着一块块巨石,费尽千辛万苦长途跋涉,再搭建而成。

      又据说,仅仅一个亚里士多德,便用掉了不知多少张这宝贵的纸。

      无疑,这种东西的产量,必是产量巨大,近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否则,百姓缺筐子用,少鞋子穿,更重要的是,金字塔建不成,古埃及、古希腊、古罗马文化不能传承。

      根据洋人对古埃及委派的任务,古埃及,还必须是:古希腊、古罗马的粮仓。据说,在古罗马时代,从古埃及出发的运粮船队,络绎不绝地直奔罗马城。

       众所周知,古埃及的种粮食、产纸草纸的地方,就是尼罗河三角洲。这儿有多大呢?目前,尼罗河三角洲的面积约2.4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两个天津市,江苏省的五分之一,真是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就这么点地方:

     是伟大文明的粮食基地:罗马公民要吃饭,希腊人民要吃饭。

     是伟大文明的纸张基地:宫廷、官府要纸,希腊、罗马文人要纸。不知达官贵人们是否用这玩意擦屁股。

    是伟大文明的绳子基地:建金字塔要用,全民生活要用。

    ......

古埃及真是个神奇的地方,仅仅2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满足了至少百万平方公里的纸张供应、至少百万人口的粮食供应......

嗯,作为西方文明的后勤基地,古埃及无所不能。徐先生,是这样的吗?

     还有,徐先生,这些纸张,是如何千里跋涉到希腊半岛,进入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的书房的?纸张受潮了么?

    末学愚钝,诚惶诚恐,不知所云,还望徐先生指教一二。


 

再次求教徐松岩:雅典帝国是神仙国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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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生民无疆


        徐松岩教授的《古希腊文明的形成及其特征》一文,使我的求知欲大增。百度到了徐教授的另一大作《论古代雅典国家的发展道路——兼及雅典版图问题》(《四川大学学报》2016年第4期),我废寝忘食地研读,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醍醐灌顶”: 雅典是祖师爷;祖师爷创造了一个雅典帝国;雅典帝国的孙子,稍加点化,便造就了一个希腊世界。

       以末学之愚钝,顿悟到:啥叫西方文明?雅典----》雅典帝国----》希腊化的世界。

       徐教授尚未指教我的前三个问题,目前,我又有了新的问题,仍望以授业解惑为业的徐教授不吝赐教。

        徐教授说,雅典在民主自由的引领下,经过兢兢业业而曲折的海外扩张,实现了从城邦到帝国的升华,使雅典成为“世界历史上第一个海上帝国”:

        “雅典帝国的形成,标志着雅典国家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阶段。……雅典城邦的国家机器,蜕变为雅典帝国的国家机器,雅典的军队、法庭、行政官员、公民大会和财政部门等国家机关的权力的行使范围,在人口上不只是阿提卡的二三十万人,而是帝国的数百万乃至上千万人;在地域上则是包括阿提卡和其他海外5区或6区。”

       读罢,我真的是惊愕不已、击节赞叹啊!

        谁也别不服气!雅典帝国之伟大,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奇迹!古希腊文明光耀宇宙,如果还存在另外十个宇宙,雅典帝国仍旧是最光辉的!

        比雅典帝国晚个二百年的中国,是秦朝。秦朝统一中国后的版图,面积不下350万平方公里,而且坐拥世界上最为富庶、风调雨顺华北平原、长江中下游平原,此外还有关中平原、晋中平原、成都平原等等。然而,全国人口,据专家估计,才区区2000万至3500万人





       然而,雅典帝国,竟然拥有“数百万乃至上千万人”!

       那么,雅典帝国的版图到底有多大呢?

      徐教授提供的雅典帝国巅峰时期的地图是这样的:



     现在,我使用谷歌地图测量一下:



      包括伟大的爱琴海海面在内,航布朗当(即统统、全部)地,雅典帝国的面积:30万平方公里----不到秦帝国的十分之一!而且,爱琴海的面积竟然有21万平方公里!如果海面只按15万平方公里计算,那么,雅典帝国的陆地面积至多15万平方公里!

         即便是无尽地放大雅典帝国,包括伟大的爱琴海,甚至部分黑海,乃至于相当一部分的波斯帝国的版图在内,面积也仅仅如此!



      我的宙斯啊!雅典娜啊!搞错没有啊!太不可思议了!

       我得沉思一会儿!

       前面说过,根据科学家的意见,地中海气候地区,不适合种植主粮,且雅典是海洋与商业文明,所以,雅典帝国的粮食,是通过海洋与商业文明手段,来自于另外某个土地肥沃、风调雨顺的地方,比如黑海沿岸-----我们只当黑海沿岸地区的条件与中华大地一样吧。

        根据我以前读的中华典籍,情况是这样的:春秋战国时期的中国,肥沃的土地,100亩地才能养活一家人(5口人),稍差一点的,就需要200亩,再次的就要300亩了(依据:《周礼•大司徒》云:“不易之地家百亩,一易之地家二百亩,再易之地家三百亩”。《孟子》云:“周人百亩而彻”。“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春秋战国时期的一亩,大致相当于今天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良田33亩、中田60亩、差田100亩,养活一家人。取平均值,60亩才可以养活一家五口。

        至于雅典帝国,我姑且按照500万人计算。如果要保证500万张嘴不出问题,就必须有这么多耕地:

60×500万÷5 = 6000万(亩)÷1500 =  4万(平方公里)

        按照一个壮劳力(青壮年男子)耕种60亩土地计算,那么,必须有100万壮劳力为雅典帝国服务。

       同理,如果雅典帝国正的拥有1000万人口,那么:

        1、必须有耕地12000万(亩)÷1500 =  8万(平方公里)

         2、必须有200万壮劳力为雅典帝国服务。

        据说,雅典帝国的主要粮食来源是黑海地区(的确,埃及显然不符合要求);的确,黑海地区是一个不错的粮仓。

          据说,为了保证稳定的粮食供应,雅典曾经与斯巴达在海上大打出手。

由此,我求教于徐教授:

          1、如果雅典帝国500万人,专门服务于雅典的、天苍苍野茫茫的 4万平方公里的良田,在哪里?

           2、如果雅典帝国1000万人,专门服务于雅典的、天苍苍野茫茫的 8万平方公里的良田,在哪里?

           3、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 4万或者8万平方公里的良田,其粮食产出专供雅典帝国,那么,专为雅典服务的100万或者200万壮年农夫及其家人(500万或1000万人),又由谁来养活?

          4、考虑到雅典帝国的领土(包括海面),也出产一些葡萄橄榄、海鱼海带一类,假设只需进口一半的粮食(姑且不问雅典帝国用什么换取粮食),这个世界上,则必须有2万或者4万平方公里的良田,其粮食产出专供雅典帝国,那么,专为雅典服务的50万或者100万壮年农夫及其家人(250万或500万人),又由谁来养活?

           5、根据第4,在雅典帝国,按照每人每天只消耗1斤粮食(吃个半饱的标准),我测算了一下,雅典帝国每天必须进口2500吨或者5000吨粮食。那么,雅典帝国是如何将粮食运回,并且分送到每家每户的呢?

         如此等等的问题,让我感觉到雅典帝国,恍如神仙世界。宙斯、雅典娜真的在发挥神仙之力,护佑雅典么?

        末学愚钝,诚惶诚恐,不知所云,还望徐先生指教一二。




 

来无影去无踪!港媒称中国歼-20围观美韩军演没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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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无影去无踪!港媒称中国歼-20围观美韩军演没被发现
内容来源:参考军事
2017年12月12日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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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亚洲时报在线网站12月7日发表了题为《中国隐形战机可能飞越了韩国》的文章。  
中国的第五代战斗机歼-20刚刚对美国和韩国正在进行的“警惕王牌”演习进行了一次绝密侦察,而两国军方都没有发现?  
中国的新闻门户网站新浪说,的确如此。
那么证据呢?  
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4日在其微博上说,其侦察机在计划的训练中从中国北部的一个空军基地起飞,飞了过去没有飞过的航线,“到了过去没有到过的区域”。  
中国的一些军事观察人士认为,这些军机穿过东海和黄海上方的韩国领空。然而有趣的是,到目前为止,首尔一直保持沉默。  
一些人猜测,韩国雷达一定是没有追踪到负责收集联合军演情报的中国侦察机,五角大楼为此次军演调集了F-22等王牌战斗机前往朝鲜半岛。  
一名评论员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唯一一种可以来去自如且不被发现的中国隐身战机就是歼-20了。可能有1至2架歼-20战机,它们先与机群一起飞行,机群先前往东海进行航行自由巡逻,歼-20战机随后向东北方向飞行并进入韩国领空,其顶尖的隐身涂层技术使得首尔的防空雷达完全没有注意到它们。”  
另一些消息人士称,中国空军已经开始在河北沧州的空军基地部署一小批歼-20战机,该机型今年刚开始服役。  
沧州毗邻渤海,与朝鲜半岛西岸相望,但在中国的山东半岛和辽东半岛的护卫下,它的安全度很高。图为中国空军歼-20隐身战机。  

 

转帖:这些编历史教科书的人究竟要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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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造的希腊历史被大力追捧,

真实的中国历史被不断虚化


这些编历史教科书的人究竟要干吗?   

最近,初中历史教科书删除了有关汉匈战争以及卫青、霍去病的章节,自岳飞不再被教科书认定为“民族英雄”后,乱扯民族英雄问题想掩盖什么呢?其目的不就是想去除中国人心中的"精忠报国"之精神吗?还册除了屈原、张衡、扁鹊、王昭君等此事再次引发人们对历史课本编辑者的质疑。   

忘记了历史,意味着背叛。一个失忆患者是很难在社会上立足的,同样,一个失忆的民族要想立足于世界,也是难上加难。   

卫青、霍去病为了抵御外敌,保境安民。追击匈奴两千余里,兵锋直至贝加尔湖,封狼居胥,祭地禅礼于姑衍山,这是何等的气概!可是17年新版历史教科书中汉匈关系一律不提,卫青霍去病也因此被删,同时中招的还有中国四大美女的王昭君。生前为了家国出塞,身后为了和平除名,王昭君的命,怎一个苦字了得。   

其实历史教科书不仅遗忘了卫青、霍去病,还有他们,今天,小编就带领大家盘点一下,那些被教科书遗忘的历史人物。   

第一位:扁鹊   

神医扁鹊的故事大家应该都有耳闻,曾经还有一篇课文叫“扁鹊见蔡桓公”,他被现代人称之为医祖,其“望闻问切”的疗法深得中医推崇。   

但遗憾的是,17版的中学历史教材,却删除了历来被视为医祖的神医扁鹊,据说删除的理由是扁鹊的生卒年代不准确,同时一些事迹又太过神奇,不真实。   

第二位:屈原   

我国古代伟大的爱国诗人,想必不用多做介绍,他创立了“楚辞”文体,现代的端午假期还得感谢这位诗人呢。   

但新部编的教科书认为,历史上有没有屈原这个人很难说。因为只有《史记》记载他,现存的先秦典籍中,都找不到他的介绍。所以屈原很可能是司马迁虚构的,故删去。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那么黄帝、炎帝这些无信史时代的人物是否也会有被删的危险,老子、鬼谷子等文字资料记载本来就很缺乏的历史人物是不是也是子虚乌有。   

现在好了,删除屈原,韩国棒子们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屈原是他们的,端午节也是他们的!   

第三位:张衡   

张衡是我国东汉时期著名的天文学家,他一生最伟大的贡献,就是发明了世界上最早的地动仪,在现代人的思想认知中,这几乎是根深蒂固的。   

但现代科学家对史书中描述的地动仪进行了多次复原,均不能测出地震方向,“张衡发明地动仪”的真实性与科学性,有了很大争议。因此,历史课本上将张衡与地动仪都给予删除。   

除了以上比较著名的人物,一些“不太著名”的历史人物,诸如东汉哲学家王充、发明水排的杜诗,宣扬无神论的范缜,“强项令”的董宣等,因其“影响意义不大”,为了给学生减负,也被删去。   

不只人与物,某些历史事件也被移除——清代名将左宗棠收复新疆,促进国家统一的事件,历史课本中也不再出现。 

人教社不能因为广大网友只提卫青霍去病,人教社就补充卫青霍去病啊!还有左宗棠、岳飞、文天祥他们呢,这么多民族英雄被漏掉绝非偶然

总是有人说美国人历史短照样强大,殊不知美国历史教科书的精细程度,已经远远将我国甩在了身后。如果想了解中国古代历史,部分美国初中世界历史课本的中国部分,兴许都比国内现行初中课本详实。   

上图:美国初一历史课本,其中介绍了张衡和地动仪,以及中医的经络。令人痛心的是,该内容在中国现行历史教科书中已经被删除,中医的内容也只有寥寥几句。   

历史,不仅仅是王侯将相的八卦,更不仅仅是机械的兴亡更替。历史人物的精神,值得后人以之为榜样。而历史上科学技术的发展变迁,也需要我们后人去挖掘和思考。无论如何,这些都不应被遗忘。(来自天涯社区客户端)

来自 天涯社区客户端

 


 

篡改中国真历史,鼓吹希腊罗马假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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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教社,什么时候归还岳飞、文天祥“民族英雄”!

  

楼主:负笔书生

  在天涯网友人心不古2017等人率先出手、全国广大网友积极呼应的强大舆论压力下,人教社终于在微博上公开回应了:关于历史人物卫青、霍去病的学习内容,原有版本历史教材安排在初中阶段,这次统编历史新教材安排在高中阶段,具体在高一上册其中一课中专门讲授。为了进一步强化学生对英雄人物的了解,编写组决定在初中统编历史教材中补充相关内容。  这是一场原不该有的战斗。就在我的帖子《黑化民族英雄、美化祸国败类的险恶用心》发表才4个多月,就在“南京大屠杀”刚刚进行国家公祭的情势下,一小撮文化五纵公开扼杀民族英雄、美化祸国败类的险恶之举就堂而皇之地粉墨登场了!  什么叫冒天下之大不韪?什么叫逆天而行?什么叫祸国殃民?什么叫贻害万年?我想很多网友很快会想起两个名字:一个主导毒化小学语文,一个主导篡改中学历史。  在这场广大网友抗击扭曲历史、诋毁英雄的战斗中,虽然我们网友赢得了这场胜利,但作为一介书生,作为一名网友,实实在在地讲:我们赢得窝囊,我们赢得愤怒!  人教社是干什么的地方?是统编中小学教材,是弘扬真善美、倡导爱国主义、传承中华传统文化、强铸中华脊梁的圣地!每年两亿多的在校小、中、大学生啊,他们的精神食粮就得依靠人教社这个主管道输送,主管道制作出来的是精神钙片还是精神鸦片,直接决定了我们国家的未来和希望。  不幸的是,国家这个最重要制作精神食粮的地方却窜进了毒贩,他们处心积虑将将中国人千百年来极其推崇的民族大义痛下阴刀进行阄割,将精神鸦片包装之后强塞进了学生们的主食之中,力图通过他们温水煮青蛙的输毒办法,打断中国人引以为豪的保家卫国民族精神,实现他们不可告人的真实意图。  真心感谢我们今天发达的网络。没有网络的力量,我们的民族英雄卫青、霍去病就会如同当年岳飞、文天祥在教材中强行被抹去民族英雄一样,最终又会从我们的教材中消失。  当年,岳飞、文天祥被余桂元等人强行取缔民族英雄的时候,因为网络不发达,文化五纵们轻轻松松就实现了!他们让中华民族世世代代讴歌、膜拜的岳王爷、文忠烈变成了一个反面典型,他们成功地让“精忠报国”、“留取丹心照汗青”变成了讥讽的对象!  在文化五纵们实现搞掉岳飞、文天祥民族英雄的第一步计划,成功打击中国人爱国主义的目标之后,觉得应该下一个动手的时机已经成熟了,便果断地向卫青、霍去病再次伸出了手,立即将封狼居胥、勒石燕然的千古大英雄再行污损贬斥之能事。  可以想见,如果文化五纵们这次黑化卫青、霍去病再次得手,最多不出三年,文化五纵们一定会将石敬瑭、张邦昌、张弘范、秦桧、阿古柏、白彦虎、吴三桂、孙之獬、汪精卫之流全部予以“正名”,全部给这些败类冠以“民族团结典范的英雄”的称号,全部把我们几千年来中国华民族凝聚的民族向心力来一个彻底的颠覆。  然而,这一次,文化五纵们失策了。他们没有料到:中国人已经不再会听任别有用心的欺骗愚弄,中国人的教材已经不允许别有用心者随意的扭曲,中国的网友根本就不允许几个跳梁小丑触碰中华文明的红线!  卫青、霍去病、岳飞、文天祥、冉闵……这些民族英雄给了我们炎黄子孙留下了什么样的功绩?万古不灭!石敬瑭、张弘范、秦桧、白彦虎、吴三桂、汪精卫之流给了我们华夏国土带来了什么样的灾难?罄竹难书!为什么一小撮动机不纯的却要逆天行事,却要颠倒黑白,这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好在人教社还算有明白事儿的人,好在人教社看到了中国网民强烈的愤怒,好在人教社能够从善如流,及时对文化五纵们的阴险之举进行了纠正。我们表示肯定。  但是,我们要的不仅仅就是恢复了卫青、霍去病这样民族英雄本来应有的地位,我们要的是:人教社什么时候理顺被文化五纵们毒化的历史认识,什么时候纠正中小学教材中的历史人物的公正评价,什么时候恢复岳飞、文天祥、左宗棠等人的民族英雄!  人教社,你们没有理由回避!



 

第三次求教徐松岩:古希腊到底有多少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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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生民无疆

徐松岩教授的《论古代雅典国家的发展道路——兼及雅典版图问题》(《四川大学学报》2016年第4期),令我充分感受到,希腊世界之伟大,表现在各个方面。

比如军事上,希腊战士的战斗力,那个强啊,绝对是宇宙第一,如果还存在另外一百个宇宙,仍旧是蓝波湾!

伟大的“历史之父”希罗多德,记录了宇宙唯一的“希波战争史”。他说,波斯帝国由骑兵、大象兵、骆驼兵、战车兵、弓箭兵、步兵等等组成的528.322大军,入侵希腊。有些希腊人吓坏了,半个古希腊“全部人数是三十万” 的士兵,给波斯帝国当了带路党。这就是说,波斯军队总人数超过558万!

以雅典为代表的希腊正义力量,尽管每人只有一把菜刀,加一根标枪,且光着屁股光着脚,但是,他们拒不屈服,联合起来抗击敌人。正义力量到底组织了多少士兵?我不知道。当然,波斯军队必须,也必然是全军覆没。

希腊为何能够取胜?据末学分析:

一是勇敢无比。在打败波斯军队后,希腊曾经立碑:“四千名伯罗奔尼撒人曾在这里对三百万敌军奋战。”4000临时拼凑的民兵,挑战300万波斯正规军,勇猛吧!典型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二是武功盖世。比如,普拉塔伊阿战役, “给希腊人造成了这样一个尽情杀戮的机会,三十万人的一支大军,除去和阿尔塔巴佐斯一起逃跑的四万人之外,只不过有三千人活下来罢了。在这一方面,则斯巴达出身的拉凯戴孟人在战斗中死亡的一共是九十一个人,该铁亚人是十六个人,雅典人是五十二个人。”冷兵器时代,这是何等神勇的战绩:1:1616。这是比杀猪宰羊还要来的快的战绩啊!

三是神灵护佑。比如,“当异邦(波斯)军逼近雅典娜?普洛奈亚神殿时,他们受到了自天而下的霹雳的打击,帕尔那索山的两个山峰给打了下来,它们带着巨大的轰响向着他们压了下来,把他们当中的许多人压死了。而且,从雅典娜神殿也发出了胜利的喊叫和呼声。”

希腊半岛不大,正宗的古希腊文明区更是有限,我坚信,只要考古学家忠于职守,一定能很快找到埋葬四、五百万波斯士兵及其车、马、象、骆驼等枯骨的遗迹希腊多山,或许,某几座山,就是这么形成的?

菜刀加标枪、光屁股的希腊步兵,是用了什么绝招,干掉了波斯骑兵、大象兵、骆驼兵、战车兵、弓箭兵?希罗多德没有说。或许,因为这是绝世武功秘籍,不便外传吧。或许,这就是希罗多德比司马迁高明的地方吧。

菜刀加标枪、光屁股的希腊步兵(图片来自徐教授)



    

末学之愚钝,又有了新的问题,仍望以授业解惑为业的徐教授不吝赐教。

徐教授说:“在对外方面,雅典帝国遭到三次重创:其一,在雅典帝国稍具雏形,雅典人的统治立足未稳之时,自不量力的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冒险发动对埃及的远征,结果遭到惨败。埃及作为波斯帝国一行省,远征埃及就是对波斯战争的继续。远征发生在公元前460—454年间,雅典250艘战舰,约5万名将士,几乎全军覆没,海外扩张的势头从此受到遏制。其二,公元前460—446年间,所谓第一次伯罗奔尼撒战争,其标志性事件是公元前457年雅典陆军主力惨败于塔那格拉之役以及公元前446年签订三十年和约,从而迫使雅典放弃控制中希腊的野心。其三,公元前431—404年伯罗奔尼撒战争,最终被斯巴达人彻底击败。其标志性事件是公元前415—413年的雅典远征西西里遭遇惨败,雅典帝国遭到致命一击。”

雅典一直在兢兢业业的搞扩张。我发现,斯巴达也是如此。因此,希腊人的对内、对外战争,一天也没有停止过。尤其是雅典与斯巴达之间,总在进行大规模的战争。在古希腊,每天,至少是每年,都有乌央乌央的希腊小伙战死。

仅一个雅典,按徐教授列举的40年时间里的“三次重创”,战死的一线部队战士,至少20万人。可见,雅典帝国的开疆拓土,多么辛苦!

我很好奇,雅典到底有多少士兵?

据说,雅典曾经与斯巴达持续打了几十年的打仗,战火从希腊半岛,蔓延到了遥远的西西里。

血肉磨坊的地盘(图片来自徐教授)

 




雅典帝国组织大军远征西西里,一下子派出并且损失了5万余将士。我想,雅典绝不会派主力远征西西里,而在本土玩空城计,因此,留守本土的军队中,在直面斯巴达做一线防御的军队,应该不少于10万。同时,凡是与宿敌波斯帝国接壤处,也必须由军队防守。尽管波斯军队愚蠢如猪,考虑到此时波斯正与斯巴达勾搭的火热,庞大的雅典帝国,从爱琴海到黑海的殖民地,至少也要安排10万大军镇守吧!如此说来,雅典的一线作战部队至少也有25万。

常言道,一人前方打仗,五人后方运粮。雅典前线士兵再牛,也得有大批的后勤部队,或者修造武器,或者运送粮草。考虑到雅典士兵是神兵神将,很可能前线与后勤的比例是一比二。那么,雅典的后勤人员应该有50万人。

如此说来,雅典的军事人员总计75万人。

同理,斯巴达一方的军事力量,不会少于75万人,因为,斯巴达与雅典一样,也是在满世界搞扩张,而且,最终取胜的是斯巴达一方。

二者相加,古希腊的军队总量,不少于150万人。

按照平均每户一人当兵计算,那么,古希腊应该有150万户人家;以每户5人计算,那么,古希腊拥有750万人口。

我的个宙斯啊!

要知道,今天的希腊才1100万人口啊!而且,今天希腊的地盘,约为古希腊二倍呢!

但是,古希腊人口绝不止这么一点。因为古希腊一直是一个血肉磨坊。

常言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比如,干掉雅典的5万西西里远征军,斯巴达一方至少也有3万小伙子去见了宙斯。内战中双方,一直有个业余爱好,就是热衷于消灭对方的百姓。

希腊人一天不打仗就浑身痒痒,所以,他们又常常在内战之余,抽空外战。比如,徐教授提到的雅典远征埃及,一下子损失了10万雅典小伙。据徐教授研究,远征埃及只损失了 5万将士。

考虑到希腊半岛数不清的寡妇,我估计,在古希腊至少有180万户人家,大约900万人口。

如果计算人口密度,那可是当今希腊的2倍了。看来,希腊越过越回去了,还不如2500年前繁荣啊!

我很惊奇,希腊半岛的人口繁衍,是如何实现的?科学研究又是如何取得重大成果的?

我最惊奇的是:在持续不断地消灭青壮年肉体的情况下,古希腊是如何补充军队的?

如此等等的问题,让我疑惑,古希腊士兵是天兵天将么?

末学愚钝,诚惶诚恐,不知所云,还望徐先生指教一二。


附:血肉磨坊古希腊

 

古代希腊大事年表(公元前500-404年)(来自网络)

来源:http://warstudy.com/history/cold_steel/peloponnesian_war/add2.xml







 

第四次求教徐松岩:雅典的海军官兵都是饿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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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生民无疆


拜读徐松岩教授的《论古代雅典国家的发展道路——兼及雅典版图问题》(《四川大学学报》2016年第4期)之后,我确实坚信:古希腊伟大,雅典最伟大。

雅典的海洋文明,当然是独步于宇宙的,否则,何以以十万人口,不费吹灰之力,创建世界历史上第一个海上帝国”?

不过,以末学之愚钝,发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

1、雅典的陆军,打遍一百个宇宙无对手。即便是十个宇宙的生物组成联军,也不够雅典“重装步兵”吃的。我记得希罗多德说过,雅典的一个普通民兵,抵得上波斯帝国的1616名骑兵、大象兵、骆驼兵、战车兵、弓箭兵!

2、雅典的海军,很不怎么样。只要是“远征”,基本是惨败。远征埃及,5万人全军覆灭;远征西西里,5万人全军覆灭。

这与“海洋文明”、“海上帝国”的身份,多不相称啊!

经过仔细琢磨,我忽然有了得出一个结论(可能用“猜测”二字更合适):雅典远征军,全是饿死的,而不是战死的!不是敌人厉害,而是雅典将士腹中空空!

我的分析如下。

徐教授说:埃及作为波斯帝国一行省,远征埃及就是对波斯战争的继续。远征发生在公元前460—454年间,雅典250艘战舰,约5万名将士,几乎全军覆没,海外扩张的势头从此受到遏制。”

雅典远征埃及,出动的是250艘战舰,约5万名将士。远征西西里的队伍,也大致是这么个数。也就是说,雅典远征军,平均每条船载200名士兵

由此,我大胆猜测:雅典远征军,根本就没有带上粮食!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中国史书上,也记载过一些海上远征的事儿。

晚于雅典远征军1000多年的唐太宗,发动过征讨高丽的行动。

《新唐书》:“(贞观十八年,即644乃以张亮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常何、左难当副之,冉仁德、刘英行、张文干、庞孝泰、程名振为总管,帅江、吴、京、洛募兵凡四万,吴艘五百,泛海趋平壤

从山东渡海去平壤的4万人,用船500艘。平均每条船载80名士兵

晚于雅典远征军1600多年的元世祖,发动过征讨爪哇的行动。

《元史》:“至元二十九年(1292)二月,诏福建行省除史弼、亦黑迷失、高兴平章政事,征爪哇;会福建、江西、湖广三行省兵凡二万,设左右军都元帅府二、征行上万户四,发舟千艘,给粮一年、钞四万锭,降虎符十、金符四十、银符百、金衣段百端,用备功赏。

远征爪哇的军队,共2万人,用船多达1000艘。平均每条船载20名士兵

不用怀疑,唐朝、元朝的舰船,远大于“雅典远征军”的。再说了,太平洋不是地中海,船小了龙王爷会生气了。

为什么唐朝、元朝的舰船载人反倒少了呢?因为,每条船上,都装载了大量的粮草给养。远征爪哇的舰队,就带上了足够全军吃一年的粮食。

是啊,我们老祖宗说得好啊: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有个国内妇孺皆知的故事:曹操帅2万大军与袁绍交战,尽管背靠苍莽而富庶的中原大地,两军相持一年多时间,曹军粮草便告罄。当此之时,曹军出奇兵,烧毁了袁绍粮草。袁军闻讯,军心动摇,大败而归。

没带足量的粮草,怎么能发动远征啊!

据说,在古希腊时代,尽管有宙斯护佑,但是,所有的船只都不具备横渡地中海的能力。因此,雅典远征埃及,船队必须沿着敌国波斯的海岸线走,必然是无法正常从陆地补给粮草的;远征西西里,四处都是敌人,也是没法获得粮草的。

雅典的远征军漂流在外,动辄一两年时间,比如远征西西里,大军在海上漂了近两年。尽管雅典士兵都是半仙级别的人物,空着肚子一两年,能行么!

因此,我猜测,雅典远征军,十之八九是饿死的。

另外,我也猜测:雅典的远征舰船上,可能也没有备足军事物资,比如足够数量的标枪。5万大军,若按每人备10支标枪,那就得50万支。50万支标枪,也是挺占地方的。

那么,雅典远征一再失败,是否与弹药严重不足有关呢?

远征总是失败,那么,雅典这个海上帝国、无边无际的殖民地,又是如何建立起来的呢?

啊!我的雅典娜!

末学愚钝,诚惶诚恐,不知所云,还望徐先生指教一二。


 

第五次请教徐松岩:雅典城比唐代长安城更大、更繁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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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生民无疆

这两天,十分虔诚地拜读了徐松岩教授的《论雅典帝国》(《西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1999年01期),读着读着,便跪了下来:雅典帝国那个伟大呀,真不是闹着玩的!

僻处于希腊半岛的穷山恶水荒凉地的雅典城,竟然比位于沃野千里关中平原的盛唐首都长安城,还要大许多、繁华许多!

我是这样发现这个秘密的。

徐教授说:“根据我们的研究成果,……伯里克里时代雅典人直接控制下的属国多达200个左右,爱琴海几乎成了雅典帝国的内海; 据现代学者估计,帝国居民总数约在1000万以上……大约自公元前5 世纪50年代起,大批公民开始脱离生产劳动,成为帝国中央和地方的行政管理人员。……他们基本上都是靠属国贡赋养活的寄生者……亚里士多德指出,当时雅典派往海外的官员有700 名。……雅典军队的职业化程度有所提高,雇佣兵的比例日渐增大。……雅典公民虽然几乎全民从政。 ”

徐教授在《雅典民主制历史上的两次“无痕蜕变”》(《光明日报》2016年5月7日 11版)中又指出:“帝国时期雅典民众法庭常年都有数以千计的人参与法庭审理工作。平心而论,一个公民人数3万至4万的城邦,从事司法审判事务的公民常年保持在五六千人,比例如此之高,这看起来既无必要,也无可能,但确实存在过。

   归纳徐教授的这两段话,大致包含以下信息:

    1、进入帝国时代后,雅典变成了一个地道的城市,帝国的首都。因为整个雅典帝国的百姓,络绎不绝地跑来雅典打官司,导致雅典的司法审判官员多达6000名。

2、原来种地的、经商的、开作坊的,等等原本自食其力的正宗雅典人,统统变成了吃财政饭的人。

3、此时的雅典公民是“3万至4万”。姑且按照3.5万计算吧,那么,正宗的雅典人家大致有3.5万户,大约18万人。

4、雅典公民全部是领导,即使是做军人,也是领导“雇佣军”的军官。

徐教授坚信“确实存在过”,那么,这就是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一个拥有18万吃财政饭人口的城市,那么,这个城市的常住人口,一定是乌央乌央的多!

因为:第一,18万人要吃饭,炒米油盐酱醋茶,要有人运输、保管、销售;鸡鸭鱼肉生猛海鲜,要有人运输、饲养、屠宰。第二,18万人要穿衣,需要有人纺纱织布,针黹缝补。第三,有人要住房,需要有人建造、修缮。第四,有人要走路,需要有人修桥铺路,清理打扫。第五,衙门需要乌央乌央的下人提供“物业服务”。第六,家家户户都会有人生孩子、生病,需要医生。第七,孩子长大了必须读书,生来就当官的雅典人更需要读书,那么就需要有大批的教书匠。第八,雅典人也会衰老,需要下人伺候。第九,再高贵的人都会死,需要人处理丧事中的下贱活。第十,雅典人有的是钱,有的是文化,迎来送往、沙龙party一定不少,端茶送水扫地抹桌子,都需要人伺候着。

雅典是商业王国,以工商业立国。有人买的东西,一定有人卖。更何况,雅典公民不差钱!可以坚信,围绕服务于雅典公民的工商业,绝对是超级火爆,雅典一定是不夜城。

那么,雅典城的常住人口到底有多少呢?

咱不好乱猜。考虑到雅典的超级伟大,我们还是以中华盛唐时代的长安城作参照,来推算一下吧。

据《资治通鉴》,至富至强的唐朝开元二十一年,全国吃财政饭的人员,约7.5万人,其中官员17686人,衙役捕快之类的吏员57416人。这一数字,包含了全部的文官、武官、科学家、公立学校的教师、公立医疗机构的医生等等),包含了全国三百多个州府、一千二百几十个县、十五万军队的全部官吏。根据《唐六典》和《新唐书·百官志》,供职于长安城的官吏,加上皇宫内院和皇室成员,至多2万人。

众所周知,长安城是唐朝的首都,政治与文化中心,经济上的区域中心,贸易上的中转站。整个城市,就是围绕官方活动展开的,这与雅典十分类似。

关于唐代长安城,史载详细,考古翔实,面积84平方公里;据学者们研究,常住人口约100万。

唐代长安城,2万吃财政饭的人,弄出了一个百万人口的都市;那么,3.5万吃财政饭的雅典人,会搞出个多大的雅典城呢?

我想,雅典城的至少有130平方公里、170万人口吧!这就是说,占雅典帝国约20%的人口,雅典帝国的城市化程度真高啊!难怪工商业发达呢!

徐教授,你说呢?

末学建议:尽快加大对雅典城的考古力度,一个庞大而繁荣的地下雅典城,等待着中外考古学家的光临呢!

末学愚钝,诚惶诚恐,不知所云,还望徐先生指教一二。


 

上几个希腊雕塑,绝对亮瞎你的钛合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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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大国情怀

 

  

本期话题是,这些精美雕塑,据说于公元前5世纪的前孔子时代刻制的,那么,他们是用什么优质刀具雕刻的?

战国时很多诸侯国都已经使用钢铁兵器了,秦昭王曰:“吾闻楚之铁剑利而倡优拙“,楚国当时就大量使用铁剑,出土的楚国铁剑很强大,有的长1.4米,最长的1.52米,是对付骑兵用的。

当时的希腊罗马则无法生产如此长而刚利的铁剑。

古代欧洲一直用块炼铁,是因为炉温较低,不能达到熔化铁的温度,铁矿石使用碳还原的方法将矿石中的铁氧化物变回铁,矿石中大量矿脉、杂质作为夹杂物存在,得到的叫做海绵铁​。

罗马发现的铁兵器,是块炼铁,由一种夹杂大量矿渣的海绵铁制成,是熟铁,并非钢,钢和熟铁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取代青铜的是热处理后的钢,而不是熟铁,熟铁的机械性能不如青铜。

即使是很久以后的罗马的熟铁是依旧是海绵铁,含矿渣很多,还不如现代熟铁的质量,许多文献记载罗马人的铁剑一刺就弯,要在地上踩直了再用。所以罗马多用宽短的短剑,因为他们的技术生产长剑比较困难,只能少量给军官和骑兵用,武器首先影响战术,而不是战术首先影响武器,所以罗马到3世纪之前,只能维持少量骑兵,步兵短剑只能在大盾后面使用,整个罗马历史中都没有好的兵器​。

据卢浮宫介绍说这些雕像并非希腊原物是罗马时期重制的(比如荷矛者),然后于文艺复兴发现的时候又被当时的发现者复原——那时候的复原重新创作的成分很大了。

图片这些都是复制品。

但是,偏偏还是有人一本正经用那假货来讨论做工多么精致、艺术多么完美。我去​!

看造型与风格,古希腊雕塑与文艺复兴时没啥区别。

现代人仿古很不容易啊!我见过卖仿古石材的,都是任意扔在外面,任尔风吹雨打,目的就是作旧,这样的仿古可以好卖些。西方的仿古连作旧都不会​。


2楼

本期话题是,这些精美雕塑是用什么优质刀具雕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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